张秦推开老屋的木门,走进院子。
青石板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正房的门虚掩着。
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院墙角落那棵老槐树的树根旁,竖瞳望着树根下面那块被磨得光滑发亮的青石板。
父亲小时候蹲在这里刻符文留下的痕迹,经过几十年的风雨侵蚀,依然清晰可见。
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午后的光线中轻轻摇曳。
雷霆蝠倒挂在正房门口的横梁上,翼膜收拢,银白色翼鳞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它对这间老屋已经很熟悉了,每次来都倒在同一根横梁上,同一个位置。
凝灵后的它愈发沉稳,只是偶尔转动一下脑袋,警戒着巷子里的动静。
石甲幼龟从灵海中探出头,趴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地面上,暗金色甲壳在落叶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张秦走进正房,在书桌前坐下。
墙上那幅“守界者血脉代代相传”的字,在灵石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旧布包,把明天要带的装备一样一样清点。
感应石、通讯符文盘、干粮、水壶、防冻药膏、培元丸、刻刀、暗曜石碎片,每一样都放在桌上,整齐排列。
幽影狐从院子里跳上窗台,蹲在那里,竖瞳望着他。
它知道又要出远门了,天璇宗,三个月。螺旋过渡改造,每三天校准一次。
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灵石灯的映照下轻轻摇曳。
雷霆蝠从横梁上探出头,银白色的眼睛望着桌上那些东西,然后缩了回去。
石甲幼龟从院子里爬到门口,趴在门槛内侧,黑豆般的眼睛半眯着。
傍晚,王婆婆的面摊支了起来。
张秦坐在面摊前,幽影狐蹲在长凳另一端,竖瞳盯着铁板上嗞嗞作响的荷包蛋。
雷霆蝠倒挂在槐树枝上,石甲幼龟趴在桌脚边。
小豆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笔记簿。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点,脸上的雀斑也多了几颗。
“秦哥,你又要走了?”他在张秦对面坐下,把笔记簿放在桌上。
“嗯,去天璇宗,三个月。”
小豆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我会好好画图鉴的,等你回来给你看新的。”
他把笔记簿翻开,递到张秦面前。
上面画着一株雷针草,叶片边缘的雷纹画得很仔细,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标注了箭头。
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雷纹七道,边缘有锯齿,生长在雷系灵能浓度高的地方。”
张秦看了一遍,把笔记簿还给他:“画得很好,雷纹的走向标注对了,但锯齿的数量不对。雷针草的叶片边缘有九对锯齿,你画了七对。”
小豆子接过笔记簿,低头看了看,皱起眉头:“我下次改。”
“不用改,品种不同。青崖城周边的雷针草可能是七对,天璇宗药田里的是九对。”
张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小豆子,“天璇宗的灵植样本,上次答应你的。”
小豆子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株被油纸小心包好的干枯植株,叶片细长如针,边缘有九对锯齿,雷纹清晰可见。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雷针草,天璇宗药田里种的,比青崖城周边的品种大了一倍。”
“你拿回去画,画好了下次给我看。”
小豆子用力点头,把样本小心地收进怀里。
王婆婆端了两碗面过来,一碗给张秦,一碗给小豆子。
面汤上浮着葱花和油花,荷包蛋煎得焦黄。
小豆子埋头吃面,吃了几口又抬起头:“秦哥,天璇宗那边有没有冰霜草?北境冰原那种,叶片边缘有七根霜刺的。”
“有,天璇宗的药田里种了北境移植过来的冰霜草,下次回来给你带。”
“说定了。”
小豆子咧嘴笑了,低头继续吃面。
张秦吃完面,把碗放下,站起身。
幽影狐跃上左肩,雷霆蝠从槐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右肩上,石甲幼龟从桌脚边爬起来跟在脚后。
“秦哥,早点回来。”
小豆子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张秦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走去,走到老陈的杂货铺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铺门已经关了,灵石灯也灭了,老陈大概已经睡了,他没有敲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
回到老屋,张秦在书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暗曜石令牌放在桌上,令牌上的苍狼头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背面刻着的名字很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令牌收进怀里,贴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