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和张锋穿过城门时，守城的卫兵正在换班，他直接去了学府。
行政楼的走廊上，灵石灯已经亮了，常春藤的光秃藤蔓在灯光中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推门走进副山长办公室时，柳副山长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桌上那盆荧光菇的菌盖在灯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微光，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一圈。
“回来了？”柳副山长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回来了。”张秦在椅子上坐下，从背囊里掏出监测仪和几块感应石放在桌上，“苍梧山脉溶洞里发现了比天璇宗封条更古老的源初文明遗迹。”
他将监测仪的数据导入柳副山长桌上的水晶屏，屏幕上跳出一幅密密麻麻的符文结构图，“溶洞里的符文和北境冰缝下的源初符文同源，但结构更完整。外层是线性排列，内层是嵌套排列，和天璇宗封条的结构一模一样。封条是简化版，这里是原始版本。”
柳副山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些符文的复杂程度，比天璇宗封条高了至少一个量级。解读它们，需要许川和柳明远联手。”
“许川过几天就回来，溶洞更深处还有一层空间，我的时感捕捉到一条从未被记录过的灵能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未知的区域。”
张秦从怀里掏出许川的数据报告，翻开，“可能是神域通道的原始入口，也可能是源初文明留下的另一段记忆。”
柳副山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
“不急，等符文解读完，等许川回来，等天璇宗那边封条改造的长期稳定性验证完。”张秦合上报告，“源初文明的首领在光球里留了话，他们不是消失了，是去了神域。神域的灵能循环失控了，他们全部进入了神域，再也没有回来。
和初契者一样，两拨人，同一个选择，同一个结局。他们都在神域里，等后人去接他们回来。”
柳副山长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
“神域通道的事，不急，你刚从北境回来，又去了苍梧山脉，休息几天，等许川回来再说。”
张秦点了点头，站起身。
走出行政楼时，夜色已经深了，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根符文石柱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青光。
张秦沿着青石板路朝废人巷走去，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路。雷霆蝠倒挂在背囊带上，已经睡着了，凝灵后的它睡眠更沉，恢复灵力的效率也更高。
石甲幼龟缩在灵海里，今天在溶洞中消耗了不少灵能，需要休息。
废人巷口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巷子最深处那间老屋的木门紧闭，门板上的漆皮又剥落了几块。
张秦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正房。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书桌上，竖瞳望着墙上那幅字。
雷霆蝠倒挂在房梁上，石甲幼龟从灵海中探出头，趴在床脚。
张秦在书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暗曜石令牌放在桌上。苍狼头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背面刻着的名字很深，笔画末端微微上挑。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令牌收进怀里，贴着胸口。幽影狐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幽蓝光焰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第二天午后，北门的石牌坊下。
许川的背囊比离开时更鼓了，里面塞满了从天璇宗带回来的封条改造文档和源初符文数据副本。他的眼镜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眼窝比半个月前更深了，但精神头很足。
监测仪挂在腰间，屏幕上的灵能波动曲线平稳地跳动着，一路上他都没有关过机，沿途记录着苍云山脉地底的灵能脉动。
张秦站在北门下，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张锋靠在城门洞的石墙上，长刀拄在身侧，暗锋狼趴在他脚边。
许川走到北门下，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
“回来了？”张秦说。
“回来了。”许川把背囊从肩上卸下来，活动了一下被背囊带勒得发麻的肩膀，“天璇宗那边的封条改造文档全部整理完了，柳明远签了字。源初符文的数据也带回来了，和你在苍梧山脉扫描的那批需要做交叉比对。”
他从背囊里掏出几块用油布包好的感应石递给张秦，“这是柳明远让我带给你的，天璇宗核心的灵能波动数据，每三个时辰记录一次，连续记录了半个月，他说让你对比一下封条改造前后的数据变化。”
张秦接过感应石，收进怀里，“苍梧山脉溶洞里的符文，扫描了全部，比北境冰缝下的更完整，外层线性排列，内层嵌套排列，和天璇宗封条的结构一模一样。封条是简化版，原版在溶洞里。”
许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张秦。
“原版？你确定？”
“确定，还有第三种排列方式，螺旋排列。”张秦从怀里掏出监测仪，调出溶洞符文的扫描数据递到许川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川接过监测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缓缓移动，沿着每一道符文的走向仔细辨认，眉头越皱越紧。
“螺旋排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天璇宗的封条只有线性和嵌套两种排列，没有螺旋过渡，所以封条的稳定性比原版低，衰减速度也比原版快。”
“对，原版的灵能供给来自地底的古灵脉，封条的灵能供给来自封印核心，古灵脉的灵能储量比封印核心大得多，所以原版能撑上万年，封条只能撑几百年。”张秦收起监测仪，“螺旋过渡的作用是什么？”
“缓冲，线性和嵌套的频率不同，直接切换会产生灵能冲击，螺旋过渡通过逐级改变频率，把冲击分散到多个节点上，避免单点过载。”许川从背囊里掏出一本笔记簿，翻开，“天璇宗封条没有螺旋过渡，所以在第七层符文环的灵能供给节点上出现了裂纹，裂纹虽然修复了，但根本问题没解决。只要封条还在运转，切换频率时的冲击就会持续累积，总有一天会再次出现裂纹。”
“需要加螺旋过渡？”
“需要。但加螺旋过渡需要重新设计封条的灵能流向，不是简单地在节点上加一道加固符文就能解决的。”
许川合上笔记簿，“柳明远知道这个问题，他让我带话给你，天璇宗封条的螺旋过渡改造，需要你的时感来校准螺旋段的频率变化，没有你，他做不了。”
张秦沉默了一会儿。
“等苍梧山脉的事告一段落，我去天璇宗帮他。”
许川点了点头，将感应石从监测仪上取下来，小心地收进背囊。
傍晚，张秦去了老陈的杂货铺，影牙从后院的石墩上站起来，手里转着草茎，短刀插在腰间。
穆痕坐在他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掌心的旧疤在暮色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天璇宗的事，许川都跟我说了。”影牙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柳明远说封条的螺旋过渡改造至少需要三个月，你的时感每三天校准一次螺旋段的频率变化，改造期间不能断。”
“三个月。”张秦在石墩上坐下，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穆痕脚边，“苍梧山脉那边至少需要一个月，两边的时间会重叠。”
影牙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苍梧山脉那边，让许川和张锋先去。溶洞更深处那条灵能通道，探查不需要你一直在场。你的时感能远程感知到通道里的灵能波动，许川把监测仪架在通道入口，你在青崖城也能看到数据。你在天璇宗核心能感知到北境冰原的灵能波动，苍梧山脉比北境近得多，应该没问题。”
穆痕放下茶杯，看着张秦。
“苍梧山脉的事，急不得，溶洞更深处那条灵能通道，连周老都没发现过。不管是什么，探查之前都要做好准备，急急忙忙下去，出了问题谁也救不了。”
张秦点了点头。
“等许川的数据分析完，等螺旋过渡的改造方案定下来，再决定怎么下去。”
穆痕重新端起茶杯，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张秦走在回废人巷的路上，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
雷霆蝠倒挂在背囊带上，已经睡着了。石甲幼龟跟在脚边，暗金色甲壳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晕。
走到巷口时，王婆婆的面摊已经收了，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掏出钥匙打开老屋的门，走进正房。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书桌上。
雷霆蝠倒挂在房梁上，石甲幼龟缩在床脚。
张秦在书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暗曜石令牌放在桌上。苍狼头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令牌收进怀里，幽影狐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幽蓝光焰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