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蹲在石壁前，将探头对准每一段符文，从最左侧的标记开始，一段一段地扫描。
符文的排列比北境冰缝下的更加密集，刻痕更深，灵能波动的频率也更低。
他的时感需要全力感知才能捕捉到那些极低频的脉动，每扫描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片刻。
等灵海中的灵能恢复平稳，再继续。
六级灵力支撑长时间时感感知还是有些吃力，经脉时不时泛起酸胀感。
幽影狐蹲在他脚边，竖瞳望着石壁上那些流转的符文。它体内的六枚印记与溶洞中的源初符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同步共振，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冰蓝色光芒的映照下几乎变成了透明色。
光焰中心的蓝色晶核剧烈旋转，每一次脉动都与溶洞中央光球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察觉到主人灵力消耗过快，它悄悄顺着契约链路渡出一缕时空灵力，替张秦缓解着经脉的酸胀。
雷霆蝠倒挂在穹顶的暗曜石裂缝中，翼膜收拢，银白色翼鳞在冰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它已经完成了对溶洞的空中侦察，确认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潜藏的幻灵。
凝灵后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整座溶洞，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察觉。石甲幼龟趴在光球旁边的水晶屏下方，暗金色甲壳在冰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淡金色光晕。
它能感觉到溶洞下方的古灵脉在脉动，频率比北境冰缝下的那条更加稳定，灵能储量也更加庞大。
张锋靠在溶洞入口的岩壁上，长刀横在膝头，暗锋狼趴在他脚边。他已经守了两个时辰，没有合眼。
“还剩多少？”他问道。
“不到两成。”张秦没有抬头，继续移动探头，“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比北境冰缝下的更复杂，既不属线性，也不算嵌套，而是两者的混合体。”
外层是线性，内层是嵌套，和封条的结构一模一样。
“所以封条的原版在这里。”
“对。天璇宗的封条是简化版，源初文明在这里保留了原始版本。”张秦收起监测仪，换了一块新的感应石继续扫描，“原始版本的结构更复杂，功能也更全面。如果能完全解读这些符文，就能知道源初文明是怎么封印神域通道的。”
张锋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是封印了神域通道，是自己进入了神域通道。封条是防止通道关闭后其他人无法进入？”
张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张锋，时感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灵能波动，既非来自符文，也非来自光球，而是来自溶洞更深处。
“有可能。封条的作用并非阻止人进入神域，而是确保进入神域的人能回来。”
他站起身，将手掌按在光球旁边的水晶屏上。时感铺展开来，水晶屏下方的灵能流向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并不流向溶洞中央，而是向下，向溶洞更深处延伸。
那里有一条从未被记录过的灵能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未知的空间。
“下面还有东西。”张秦收回手掌，看着张锋，“光球和符文只是表层，溶洞更深处还有另一层空间。可能是源初文明留下的另一段记忆，也可能是神域通道的原始入口。”
张锋从岩壁上直起身，走到张秦旁边。
“下去看看？”
“不急，先把表层的符文全部记录下来，回去让许川和柳明远分析。等他们解读完了，再决定要不要深入。”张秦重新蹲下，继续扫描最后几段符文，“下面的灵能通道很深，我的时感只能感知到入口，看不到尽头。贸然下去，风险太大。”
张锋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岩壁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最后一段符文被扫描完毕。张秦收起监测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幽影狐从他脚边跃上左肩，雷霆蝠从穹顶的裂缝中飞下来落在右肩上，石甲幼龟从水晶屏下方爬起来跟在脚边。
“走。”张秦说。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碎石通道时，阳光刺得张秦眯起了眼。
白雾已经散了大半，原始森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绿色。
李副统领站在溶洞入口处，手里握着短剑。周老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手里捧着那卷地图，正低头标注新的标记。
“下面有什么？”李副统领收起短剑走过来。
“源初文明的遗迹，比天璇宗的封条更古老，结构也更完整。”张秦从怀里掏出监测仪，“符文全部记录下来了，回去让学府和天璇宗分析。”
“地脉位移的源头呢？”
“在溶洞更深处。有一条从未被记录过的灵能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未知的空间，可能是神域通道的原始入口。”张秦收起监测仪，“今天不深入，等符文解读完了再决定下一步。”
李副统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先回去。苍梧山脉的事，城主府会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傍晚，队伍走出了原始森林。
苍梧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青崖城的方向，炊烟在晚霞中袅袅升起。
李副统领在官道岔路口停下，转过身看着张秦。
“城主府的车队在前面接应，我们先回城。你们呢？”
“回学府，柳副山长在等消息。”
李副统领点了点头，带着护卫队朝官道走去。
周老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张秦。
“溶洞下面的事弄清楚之后，告诉我一声。我在苍梧山脉研究了三十年地脉，从来没有发现过那条灵能通道。你的时感，比任何仪器都管用。”
张秦点了点头。周老转过身，跟着李副统领走了。
张锋扛着长刀，站在张秦旁边。
“回学府？”
“回学府，柳副山长在等。”
两人沿着官道朝青崖城走去。晚霞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风从官道两旁的田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