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站在溶洞入口前的碎石堆上，幽影狐蹲在左肩上，竖瞳望着那片被碎石封堵了大半的黑暗。
它体内的六枚印记与溶洞深处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振，不是共鸣，是呼唤。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白雾中格外明亮，光焰中心的蓝色晶核剧烈旋转。
雷霆蝠从空中落下来，蹲在张秦右肩上，翼尖的电弧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得更频繁。凝灵后的它对雷系灵能的感知愈发敏锐，能清晰感觉到溶洞深处的雷系灵能浓度比外界高了数倍，翼膜上的银白色鳞片在灵能浸润下微微发烫。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提醒主人洞内灵能异常。
石甲幼龟趴在碎石堆上，黑豆般的眼睛望着那片被封堵的黑暗。
它体内的土系灵能在急剧涌动，甲壳边缘的金色纹路比平时亮了数倍。
周老站在碎石堆旁边，手里捧着那卷地图，用炭笔在上面标注着溶洞入口的精确位置。
“这片碎石是上个月地脉位移时塌下来的，厚度至少一丈。徒手清理需要几天，你的石甲幼龟是虚灵后期，岩石撞击的威力够吗？”
“够。”张秦蹲下来，将手掌按在石甲幼龟的甲壳上。
灵海深处六枚时渊龙印记同时跳动，土系灵能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契约链路注入石甲幼龟的灵体。
石甲幼龟从碎石堆上站起来，四肢稳稳地踩在碎石上。暗金色甲壳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光晕，甲壳表面的六角形纹路深深嵌入甲壳内部，金色光丝在纹路边缘急速流动。
它慢吞吞地走到碎石堆正前方，缩入壳中。
土黄色的灵能在甲壳边缘疯狂凝聚，整个龟壳高速旋转起来，像一枚沉甸甸的钻锥，直直朝着碎石堆冲撞过去。
一声沉闷的轰鸣，碎石在撞击点炸开，飞溅的碎块打在岩壁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龟壳碾压碎石向前推进了近一丈，撞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石甲幼龟从壳中伸出四肢，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回来。它的甲壳上沾满了碎石粉尘，但暗金色的光泽没有丝毫暗淡。
它用黑豆般的眼睛看着张秦，等待下一个指令。
“再来一次。”
石甲幼龟重新缩入壳中，第二次岩石撞击，这一次龟壳原地旋转，将通道两侧的碎石向两边挤压。
通道拓宽了一倍，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碎石在龟壳的碾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粉尘弥漫，呛得护卫队的年轻人咳嗽了几声。
张锋捂着口鼻走到通道入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通道通了，能走，石甲幼龟开路，我跟着，你垫后。暗锋狼前面探路，雷霆蝠在通道中飞不了，让幽影狐跟着。”
张秦点了点头。
石甲幼龟率先爬进通道，暗金色甲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晕，暗锋狼跟在它后面，猩红竖瞳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张锋侧身挤入通道，长刀横在身前。
张秦垫后，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碎石。
雷霆蝠无法在这么窄的通道中飞行，蹲在张秦右肩上，翼膜收拢，却依旧释放着微弱的电弧，驱散着洞内的湿寒与瘴气。
凝灵期的雷系灵力有微弱的净化效果，比虚灵期实用得多。
李副统领和周老留在外面，护卫队在入口处警戒。
通道不长，不到十丈，碎石在石甲幼龟的碾压下被挤到两侧，通道越走越宽。
走到尽头时，碎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岩石地面。岩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北境冰缝下的源初符文一模一样，却更加密集、更加古老。
每一道刻痕都刻得极深，边缘锋利得像刚刻上去的。
“源初符文。”张秦蹲下来，将手掌按在地面的岩石上。
时感铺展开来，符文的脉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频率极低，和天璇宗封条最内层符文环的频率完全一致。但这里的符文不是线性排列，而是环形嵌套，和天璇宗封条的结构一模一样。
“这是封条的原始版本，天璇宗的封条是简化版，这里的是原版。”
张锋蹲在他旁边，长刀拄在身侧。
“原版封条封着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比神域通道更古老。”
张秦站起身，沿着通道继续深入，通道越走越宽，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分支。
每一条分支通道的入口处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标记，标记的排列方式和天璇宗核心的符文环结构完全一致。张秦停下脚步，将手掌按在最近的一个标记上。
时感铺展开来，标记的灵能流向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指向主通道的最深处。
“主通道在最深处，分支是死路，或者通往别的区域。”
他收回手掌，继续沿着主通道前进。走了约莫一炷香，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三人面前。
溶洞呈圆形，穹顶高达数十丈，由整块暗曜石构成。穹顶上嵌着一幅巨大的星图，和天璇宗封印核心穹顶上的星图一模一样，却更加完整、更加古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星图中的光点在缓缓移动，轨迹精确得如同真实的星辰运转，溶洞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六块巨大的水晶屏，和东海高塔控制中枢中的水晶屏完全一致，但屏幕上的画面不是灵能波动曲线，而是大陆地形图。
溶洞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球，光球的颜色和北境冰缝下的那枚一模一样，但体积更大，光芒更亮。
光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在溶洞中激起一圈冰蓝色的灵能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蒸气凝成细密的冰晶，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
张秦走到光球前，将手掌按在光球上。
灵海深处，六枚时渊龙印记同时爆发。冰蓝色的灵能从光球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入灵海。
那股力量没有与六枚印记融合，而是渗透到了灵海的最深处，与他的初契血脉融为一体。
算不上灵能，是一段记忆，源初文明留在苍梧山脉深处的最后一段神识。比北境冰缝中的那段更加完整，更加古老。
张秦的意识被猛然拉入一片冰蓝色的光海。
他看到了源初文明的全盛时期，他们在大陆上建了无数座这样的地下溶洞，每一座溶洞都是封印的一个节点。
他看到了源初文明的消亡，既非战争，也非天灾，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离开。他们发现神域的灵能循环失控了，如果不修复，整个大陆都会被混沌本源吞噬。
他们进入神域，再也没有回来。离开之前，他们把所有的知识和记忆封存在这些光球中，留给后人。
最后一帧画面，他看到源初文明的首领站在光球前，说了一句话：“后人若至此，当知吾辈非逃兵。吾辈入神域，为大陆续命。若成功，则神域归位；若失败，则后人继之。”
记忆戛然而止。
张秦的意识从光海中退出，睁开眼睛，溶洞中央的光球暗淡了一些，但光球本身还在，光球中封存的记忆还在。
“光球里有什么？”张锋问道。
“源初文明的记忆。”张秦转过身，看着他，“他们不是消失了，是去了神域。他们发现神域的灵能循环失控了，如果不修复，整个大陆都会被混沌本源吞噬。所以他们都进入了神域，再也没有回来。”
张锋沉默了一会儿。
“和初契者一样。”
“和初契者一样。”张秦看着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初契者发现了源初文明留下的遗迹，从遗迹中学到了封印术式，然后用那些术式构建了封印。他们是源初文明的继承者。”
幽影狐蹲在他脚边，竖瞳望着穹顶星图中缓缓流转的光点。它体内的六枚印记与溶洞中的源初符文产生了强烈共振，尾巴上的幽蓝光焰高高扬起。
雷霆蝠从张秦右肩上飞起来，在溶洞中盘旋一圈，凝灵后的翼展在空旷的溶洞中显得格外舒展，最后落在光球旁边的水晶屏上。它能感觉到水晶屏里散逸的微弱雷系灵能，正是这些灵能维持着屏幕的运转。
石甲幼龟趴在张秦脚边，暗金色甲壳在冰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淡金色光晕。它能感觉到溶洞下方的古灵脉在脉动，频率比北境冰缝下的那条更加稳定，灵能储量也更加庞大。
张秦站在光球前，望着穹顶星图中缓缓流转的光点。源初文明不是消失了，是去了神域。
初契者也不是消失了，是去了神域。两拨人，同一个目的地，同一个结局。
他们都相信后人有能力接替他们未竟的事业。
“接下来怎么办？”张锋收起长刀，走到他旁边。
“记录。”张秦从怀里掏出许川的监测仪，对准石壁上的符文逐段扫描，“把这些符文全部记录下来，带回学府，让柳副山长和许川研究。
源初文明的知识，比初契者的更完整。还有光球里的记忆告诉了我们一件事，神域的灵能循环失控了，需要有人去修复。初契者没做到，源初文明也没做到，也许，该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