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沿着东市的老街往废人巷走。
老陈的杂货铺门板全卸了，正趴在柜台上整理一摞刚到的新地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会议开完了？”
“开完了，明天出发去苍梧山脉。”
老陈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旧布包放在桌上。
“里面是防冻的药膏和几块感应石。苍梧山脉虽然不比北境冷，但山里湿气重，药膏涂在手脚上防冻伤。感应石是柳明远上次寄来的，加密频道和学府的已经连通了，你在那边也能用。”
张秦接过布包，收进背囊，“多谢。”
老陈摆了摆手，继续低头整理地图。
张秦沿着巷子往深处走，废人巷的午后很安静，王婆婆的面摊还没支起来。
他掏出钥匙打开老屋的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
他推门走进正房，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书桌上，竖瞳望着墙上那幅字。
雷霆蝠倒挂在房梁上，翼膜收拢，偶尔转动一下脑袋，警戒着院外的动静。凝灵后的它警戒范围大了不少，方圆百丈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石甲幼龟趴在床脚，慢悠悠地吸收着土里散逸的灵力。
张秦在书桌前坐下，从背囊里掏出明天要带的装备，一样一样清点。感应石、通讯符文盘、干粮、水壶、防冻药膏、培元丸、刻刀、暗曜石碎片。
每一样都放在桌上，整齐排列。
幽影狐蹲在桌上，竖瞳看着那些东西。这些东西跟着他们走过了北境冰原、天璇宗、东海无名岛，每一样都有用。
雷霆蝠从房梁上探出头，银白色的眼睛望着桌上那块感应石。石甲幼龟从床脚爬起来，趴在书桌旁边，黑豆般的眼睛望着桌上那些东西。
傍晚，张锋来了。他扛着长刀，暗锋狼跟在他脚边。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正房，在张秦对面坐下。
“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张秦把最后一块感应石塞进背囊，系好系带。
张锋从怀里掏出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苍梧山脉那边，周老说地脉位移的源头可能在山脉最深处的原始森林里。那片区域很少有人进去过，地下裂缝多，幻灵也多。城主府派了好几批人，都没能靠近源头。”
“什么幻灵？”
“土系的岩甲蝎、石像鬼，还有几种低阶的暗影系幻灵。修为不高，但数量多。李副统领说最麻烦的不是幻灵，是地脉位移引发的山体崩塌。裂缝在不断扩大，有些地方昨天还能走，今天就被碎石堵住了。”
张秦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需要时感来感知地底灵能的流向，提前预判哪些区域安全。”
张锋点了点头，把酒壶塞回怀里。
“明天辰时，北门外集合。周老和李副统领带一队人，加上我们俩，一共不到十个人。人少机动性强，不容易被幻灵发现。”
“知道了。”
张锋站起身，拍了拍暗锋狼的脑袋，转身走出正房。
夜深了。张秦躺在木板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幽影狐趴在他胸口，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黑暗中轻轻摇曳。它用脑袋蹭了蹭张秦的下巴，然后闭上眼。
雷霆蝠倒挂在房梁上，呼吸平稳。石甲幼龟缩在床脚，暗金色甲壳随着呼吸缓缓明灭。
明天辰时，北门外。
晨雾还没散尽，官道两旁的野桃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凝着一层白霜。
张秦站在石牌坊下。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雾气中格外明亮。
雷霆蝠倒挂在背囊带上，翼膜收拢，凝灵后的气息内敛，几乎察觉不到雷系灵力的波动。石甲幼龟从灵海中探出头，趴在张秦脚边，暗金色甲壳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金色光晕。
张锋扛着长刀站在旁边，暗锋狼蹲在他脚边，猩红竖瞳扫过晨雾中的官道。他换了一身厚实的深灰色棉袍，长刀上的暗影系符文在晨光里泛着幽暗光泽。
李副统领已经到了，站在官道旁边，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城主府护卫队制服的年轻人，腰间各佩一把带符文的短剑。周老站在李副统领旁边，手里捧着那卷泛黄的地图，正低头细看。
“人到齐了。”李副统领扫了一圈，目光在张秦身上停了一瞬，“出发。目标是苍梧山脉深处的原始森林，地脉位移的源头。周老带路，张秦负责感知地底灵能的流向，张锋和护卫队负责警戒。路上不要掉队，不要擅自行动。”
队伍沿着官道朝东南方向出发，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变成了山路，两侧的农田被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取代。
周老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捧着地图，不时抬头辨认方向。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显然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
暗锋狼走在他后面，猩红竖瞳扫过路边的灌木丛，鼻子抽动着，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气味。
张秦走在队伍中段，幽影狐蹲在左肩上，时感全开，捕捉着地底深处每一缕灵能的脉动。那些脉动不是杂乱的震颤，而是有规律的波动。频率从东南方向传来，沿着地脉的走向曲折前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和他之前感知到的方向完全一致，而且越来越强。
雷霆蝠时不时飞起一段距离，在空中盘旋侦察，然后落回张秦右肩，通过契约链路传递前方的路况信息。凝灵后的飞行耐力和侦察范围都比虚灵期提升了一大截，是队伍里最灵活的侦察兵。
“地脉灵能从东南方向来，频率在加快。”张秦开口，“源头的距离比昨天更近了。”
周老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灵能波动的频率比北境古灵脉苏醒时快了近一成。源头在加速释放灵能，地脉位移的频率也会随之加快。”
周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继续赶路。
午时，队伍在一片松林旁停下休整。松针已经枯黄了大半，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
张秦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从背囊里掏出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张锋。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岩石边缘，竖瞳望着远处的山脉轮廓。
它体内的六枚印记与东南方向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强烈共振，不是召唤，是确认。苍梧山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它。
雷霆蝠从空中落下来，蹲在张秦右肩上，翼尖的电弧在阳光下噼啪作响。飞了一上午它也有些累，却依旧保持着警戒。
石甲幼龟趴在岩石下面的松针上，暗金色甲壳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晕。
李副统领走过来，在张秦旁边蹲下。
“周老说，地脉位移的源头可能在原始森林深处的一片地下溶洞里。那片溶洞他年轻时进去过，很深，岔路多，容易迷路。他当时只走了不到一半就退出来了，因为里面的暗影系幻灵太多。”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旧地图，摊在岩石上，“溶洞的入口在这里，离我们不到两天的路程。但入口被碎石堵住了，需要清理才能进去。”
“碎石多厚？”
“周老说至少一丈。徒手清理需要好几天，你的石甲幼龟是土系幻灵，虚灵后期就能控制岩石，用岩石撞击应该能很快清出一条通道。”李副统领看着趴在松针上的石甲幼龟。
张秦低头看了一眼石甲幼龟。石甲幼龟从松针上抬起头，黑豆般的眼睛望着他，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
“到了之后，我让石甲幼龟试一下。”张秦说。
李副统领点了点头，收起地图，站起身。
傍晚，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扎营。篝火在岩壁下方燃起，火焰在暮色里跳动着。
暗锋狼趴在篝火旁边，猩红竖瞳半眯着。张锋靠在岩壁上，长刀横在膝头。
周老坐在篝火旁，捧着那卷地图，用炭笔在上面标注新的标记。
张秦坐在篝火旁，幽影狐趴在他膝盖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火光中轻轻摇曳。它闭着眼，凝灵中期的实体化绒毛在火光里泛着温润光泽。
雷霆蝠倒挂在岩壁的裂缝中，翼膜收拢，依旧保持着微弱的雷系感知。石甲幼龟趴在篝火旁的碎石堆上，暗金色甲壳随着呼吸缓缓明灭。
“溶洞的事，周老说那片地下空间很大，可能不止一处。”张锋从怀里掏出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如果地脉位移的源头在溶洞深处，那里面可能有源初符文，也可能有更古老的东西。”
“都有可能。”张秦从怀里掏出许川的数据报告，“灵能波动的频率和北境冰缝下的源初符文完全一致，但强度高了很多。源头的灵能浓度至少是冰缝的数倍。”他合上报告，收进口袋，“不管里面有什么，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张秦靠在岩壁上，闭上眼。
灵海深处，六枚时渊龙印记在稳定运转，神域之匙在沉睡。
苍梧山脉深处的源初灵能在呼唤。
明天，进入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