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杂货铺里，弥漫着浓郁的红烧肉香气。
张秦推门进去时，老陈正站在柜台后面的小灶台前，用锅铲翻着铁锅里的肉块。
肉块在酱色汤汁中翻滚，油光发亮，肥瘦相间，香味混着葱姜蒜的辛辣气息，勾得整间铺子都充满了烟火气。
影牙靠在柜台边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根草茎，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还没动筷子，只是看着碗里冒出的热气，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回来了？老陈头也不回，用锅铲指了指柜台上的空碗，自己盛饭，肉还要等一会儿，再炖炖更入味。
张秦在影牙旁边坐下，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柜台上，竖瞳盯着铁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
它吃不了人类的食物，却喜欢闻这个香味，鼻尖微微抽动，尾巴晃来晃去。
雷霆蝠倒挂在门口的横梁上，翼膜收拢，银白色翼鳞在肉香里泛着冷冽光泽。
石甲幼龟趴在柜台下面的地板上，暗金色甲壳随呼吸缓缓明灭。
张锋从门口走进来，把长刀靠在柜台边，在张秦对面坐下。
从怀里掏出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影牙，天璇宗那边，符文的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张秦接过老陈递来的饭碗，夹了一筷子配菜放进嘴里。
影牙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神色正经了几分。
出来了，柳明远说，那些源初符文的灵能波动频率，和神域通道封条的12道封印环完全一致。但原始版本结构更复杂，功能也更全面，是封条的原型。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继续说道：封条的12道封印环，是初契者根据源初符文的线性排列改造的。
初契者把线性结构改成了嵌套结构，降低了复杂度，方便维护，却牺牲了一部分稳定性。
所以封条会逐年衰减，源初符文不会。
源初符文不会衰减？张锋皱起眉头，放下酒壶。
不会。
影牙又夹了一块肉，语气笃定，那些符文的灵能供给来自地底的古灵脉，不是来自封印核心，灵脉不枯竭，符文就不会停。冰缝下面的古灵脉，规模比天璇宗核心的大得多。
老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在空位上坐下，端起茶杯。
那些符文，比初契者还古老，刻它们的人，比初契者更早发现了神域。
更早发现神域，也更早消失。张秦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他们进入神域后，再也没有回来，初契者也是一样，两拨人，同一个结局。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红烧肉的香气还在弥漫，气氛却沉了几分。
影牙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笔记簿翻开。柳明远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他把笔记簿推到张秦面前，这是他根据源初符文的灵能波动频率，推算出的神域通道封条加固方案。
方案分三步，第一步，同步封条12道封印环的灵能频率。
第二步，用源初符文的线性结构替换封条的嵌套结构。
第三步，将封条的灵能供给从封印核心，切换到冰缝下面的古灵脉。
替换结构？张秦接过笔记簿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结构图和演算公式。
不是全部替换，只是改造外围，封条的核心还是初契者的设计，不能动，但外围的灵能循环可以换成源初符文的线性结构，这样既能保持封条的稳定性，又能利用古灵脉的灵能供给，大幅延长封条的寿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柳明远说，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你的时感来校准同步频率。没有时感，同步率达不到要求，改造就会失败。
张秦看着笔记簿上那些复杂的符文结构，沉默了一会儿。
等我回天璇宗，和柳明远当面讨论。
影牙点了点头。
老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张家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父亲和母亲的名字都入了族谱，父亲也追认了功绩。
老陈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父亲要是知道，会很高兴，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家族的认可。
张秦没有说话，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酱香浓郁。
影牙从笔记簿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张秦。
这是许川让我转交的，他说北境冰原的封印节点灵能波动曲线，最近出现了3次小幅波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在加快，可能是冰缝下面的古灵脉在苏醒。
古灵脉苏醒？张锋放下酒壶，眉头皱得更紧。
冯老斥候说冰原深处的古老力量在苏醒，古灵脉就是那股力量的源头。
影牙的语气沉了几分，灵脉苏醒，冰缝下面的源初符文会重新激活，神域通道封条的灵能供给会被分流，封条的灵能供给一旦被分流，封印环的衰减速度会加快，柳明远推算，如果不尽快把封条的灵能供给切换到古灵脉，封条最多还能撑50年。
50年？张锋声音拔高了几分，之前不是说还能撑200年吗？
那是封条独立运转、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影牙摇摇头，现在古灵脉苏醒了，封条的灵能供给被分流，衰减速度加快了4倍，所以柳明远才急着要改造封条，不是为了加固，是为了续命。
张秦将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我明天回天璇宗。
老陈站起身，把空碗收走，摆了摆手，不着急，先吃顿饭，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张秦端起饭碗，扒了一大口米饭。
幽影狐从柜台上跳下来，蹲在张秦膝盖上，竖瞳望着他碗里的红烧肉。
雷霆蝠从门口的横梁上飞下来，落在张秦右肩上，银白色眼睛望着老陈，等着它的肉干。
石甲幼龟从柜台下面爬出来，趴在张秦脚边，暗金色甲壳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淡金色光晕。
窗外阳光正好。
东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打铁声混成一片。
封条危机、古灵脉苏醒、消失的古老文明，这些沉重的事都暂时被隔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