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杂货铺里难得清闲。
老陈在柜台后面打盹，影牙靠在椅子上削他那块永远削不完的伴生木，木屑落了一地。
张锋把长刀擦了一遍又一遍，刀刃映着灵石灯的光，寒芒闪闪。
张秦独自去了学府，有些事要和柳副山长当面说。
行政楼的常春藤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藤蔓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
他推门走进副山长办公室，柳副山长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桌上那盆荧光菇的菌盖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淡紫色微光，比上个月又大了一圈。
柳副山长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来了？张家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父亲和母亲的名字都入了族谱，父亲追认了功绩。
柳副山长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璇宗那边，柳明远的加密信我也收到了，源初符文、古灵脉苏醒、封条寿命缩短到50年，这些事，比我们预想的更紧迫。
我明天回天璇宗。张秦在椅子上坐下，柳明远提出的改造方案，需要我的时感来校准同步频率，不能拖。
柳副山长放下茶杯，从抽屉里取出一封用暗曜石符文封口的信函，放在桌上。
信封上盖着学府的火漆，是正式公文。
这是学府给天璇宗的正式回函，合作的事，我签字了，封印的研究、神域通道的监测、源初符文的解读，学府和天璇宗资源共享，人才互通。
他把信函推到张秦面前：你带去给慕云。
张秦接过信函，收进背囊内层。
这封正式回函，意味着学府和天璇宗的同盟彻底落地。
柳副山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还有一件事，城主府昨天来人了，说青崖城东南方向的苍梧山脉深处，最近出现了异常的灵能波动。
不是封印节点的波动，是地脉在位移，他们怀疑地下有未知的灵能通道被激活了。
和北境的古灵脉苏醒有关？张秦眉头微蹙。
不确定，但时间上太巧了。
柳副山长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陆地图前，用手指在苍梧山脉的位置点了一下。
北境冰原深处的古灵脉在苏醒，苍梧山脉的地脉也在位移，如果这两件事是同一个源头，那大陆的地脉活动可能正在进入一个活跃期。
地图上，北境冰原和苍梧山脉一北一南，隔着大半个大陆。
如果是同一股力量引发的，那这股力量的规模，未免太可怕了。
城主府希望学府派人去探查，我还没答应，等你们从天璇宗回来再说。
张秦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的红点，沉默了一会儿。
等天璇宗的事告一段落，我去。
你一个人？
张锋跟我去。
柳副山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张秦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柳副山长又叫住了他。
你父亲的事，张彦行给我写了信，他说你母亲的墓碑是你父亲亲手刻的，用的刻符文的手艺。他还说你父亲刻碑的时候，手很稳。
柳副山长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你父亲的手，一辈子都很稳，刻符文稳，做人也稳。
张秦没有说话，推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常春藤的缝隙洒下来，在斑驳的石板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幽影狐蹲在左肩上，竖瞳望着走廊尽头那扇透光的窗户。
它感觉到了契约者的情绪有些沉，但没有打扰他，只是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
走出行政楼时，在台阶上碰到了秦导师，秦导师穿着那身熨烫得笔挺的学府袍，双手缠着暗紫色的灵能绷带，正从训练场方向走过来。
听说你明天回天璇宗？秦导师靠在台阶旁边的石柱上，双手抱胸。
源初符文的解读结果，影牙跟我提过，封条改造需要你的时感来校准同步频率，这是整个方案的关键，没有你，柳明远做不了。
秦导师的语气很郑重：你肩上的担子不轻。
我知道。
秦导师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的时感自从印记齐聚之后一直在增强，柳副山长说，你现在能在天璇宗核心感知到北境冰原的灵能波动，这种能力，初契者当年也没有。
张秦沉默片刻。
可能是因为六枚印记都在我体内，封印的所有节点都在我的感知范围内，初契者当年是5个人分别持有五枚印记，感知是分散的。
秦导师点了点头，从石柱上直起身。
路上小心，天璇宗的事办完，早点回来，苍梧山脉那边，还等着你们。
张秦看着秦导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身朝废人巷走去，还有些事要交代给小豆子。
傍晚，王婆婆的面摊支了起来，香气飘得老远，张秦在面摊前坐下。
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长凳另一端，竖瞳盯着铁板上嗞嗞作响的荷包蛋。
雷霆蝠倒挂在槐树枝上，银白色翼鳞在暮色中泛着冷冽光泽。石甲幼龟趴在桌脚边，暗金色甲壳随着呼吸缓缓明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豆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笔记簿，跑得气喘吁吁。
秦哥！你看，这是我今天画的。他把笔记簿翻开，递到张秦面前。
上面画着一株冰霜草，叶片边缘的霜刺画了七根，是北境冰原的品种。
七根，你改过来了。
小豆子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查了资料，北境冰原的冰霜草确实是七根，王婆婆说我画得越来越像了。
他把笔记簿小心收好，在张秦对面坐下，有点小心翼翼地问：秦哥，你明天又要走了？
嗯，去天璇宗。
去多久？
不一定，事情办完就回来。
小豆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懂事地说：那你去吧，我会好好画图鉴的，等你回来给你看新的。
王婆婆端了两碗面过来，一碗给张秦，一碗给小豆子，面汤上浮着葱花和油花，荷包蛋煎得焦黄，咬开时蛋黄还是溏心的，香气扑鼻。
小豆子埋头吃面，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秦哥，天璇宗那边有没有没见过的灵植？
有，天璇宗的药田里种了很多青崖城没有的灵植，下次回来给你带样本。
说定了！小豆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张秦吃完面，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握在手心里，玉质温润，兰花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碧绿色光泽。
他看了片刻，然后把玉佩收回怀里，贴着胸口。
走了。他站起身。
幽影狐跃上左肩。雷霆蝠从槐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右肩，石甲幼龟从桌脚边爬起来，跟在脚边。
秦哥，早点回来！小豆子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张秦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口走去。
夜色渐深，东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老陈的杂货铺还亮着灯，影牙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草茎。
看到张秦走来，他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
明天什么时候走？
清晨。
影牙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天璇宗那边，柳明远说改造封条的事不急，先把源初符文全部解读完再说，你回去之后先别急着动手，等许川的数据分析结果出来，稳着来。
知道了。
影牙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转身走回铺子里。
张秦站在巷口，望着远处学府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明天，回天璇宗。
源初符文、神域通道、古灵脉苏醒、苍梧山地脉位移。每一件事都压在肩上，但每一件事都有人一起扛。
他迈步朝学府宿舍走去，幽影狐蹲在左肩上，尾巴上的幽蓝光焰照亮了脚下的路。
睡前，他习惯性地内视了一下灵海，六枚时渊龙印记稳定运转，三只幻灵状态如常，灵力在正常恢复范围内。
连日奔波没有造成损耗，六级的底子还算扎实。
回路修复度仍维持在5成出头，第六枚印记苏醒后灵海承载力明显提升。
石甲幼龟还停在虚灵后期，距离凝灵大进阶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不急，手头的事先处理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