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议事堂的石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张秦走上石阶时,天色还没完全亮透。
远处的山峰被晨雾笼罩,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水墨画里的晕染。
暗影小狐蹲在他左肩上,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紫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雷纹小蝠倒挂在背囊带上,翼膜收拢,还没完全醒透。
石甲幼龟从灵海中探出头,趴在脚边,慢吞吞地跟着。
议事堂内已经坐满了人,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穿着深紫色宗门袍的人,有头发花白的长老,也有面容年轻的核心弟子,气息都不弱。
柳明远坐在右侧第三位,旁边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应该是负责刑律的长老。
大部分人张秦都没见过,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审视和好奇。
慕云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幅天璇宗外围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各处节点。看到张秦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在右侧末尾的空位坐下。
张秦走过去坐下。张锋和许川没有跟进来,他们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
穆痕坐在柳明远对面,双手放在桌上,低着头,像是在看桌面的木纹,存在感很低,却没人敢忽视他。
“人到齐了。”
慕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议事堂内立刻安静下来。
“内门选拔五天后开始,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确定外围的布防方案,北侧山道和东侧废弃矿区的警戒法阵节点被激活过,叛誓派残党可能在选拔期间动手。今天要定下来,谁守哪里,怎么守。”
柳明远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两处位置,动作精准。
“北侧山道第三号节点,警戒法阵的灵力调度中枢,如果叛誓派想瘫痪整个法阵,一定会先动这里。东侧废弃矿区的第七号节点,灵力供给不稳定,容易被攻破。
他们之前两次试探,都是冲着这两个节点来的。”
“所以这两个节点是重点防御目标。”慕云说。
“对。”柳明远回到座位坐下。
慕云看向长桌左侧第一位的老者,那是赵长老,负责宗门防务。
“赵长老,北侧山道由你负责。”
赵长老站起身,拱手行礼,动作沉稳,“宗主,北侧山道地形复杂,需要熟悉那一带的人带队,弟子中有人常年在北侧巡逻,对每一条岔路都了如指掌,可以让他们配合。”
“可以。”
慕云点了点头,看向柳明远,“柳明远,东侧废弃矿区由你负责。”
柳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慕云转向穆痕,语气缓和了几分,“穆痕师叔祖,你对警戒法阵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北侧山道的第三号节点,你来守。”
穆痕抬起头,看着慕云,“我一个人?”
“赵长老会派人协助你,但你不需要他们帮忙守节点,只需要他们帮你盯着外围的动静,如果有人靠近第三号节点,你负责判断是不是叛誓派的人。”
穆痕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慕云转向张秦,“张秦,内门选拔期间,你留在主峰。”
张秦看着慕云,眉头微蹙,“为什么?”
“因为你是初契血脉觉醒者。”慕云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叛誓派残党如果潜入天璇宗,目标可能不只是警戒法阵。
他们可能想破坏封印核心,也可能想,接近你,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留在主峰,最安全。”
“我不是来躲安全的。”张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议事堂内安静了一瞬。
几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说话。
显然没人想到,这个远道而来的年轻人,会当众反驳宗主的安排。
慕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你来做什么?”
“来见证内门选拔。”张秦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也来看看叛誓派残党到底想做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想破坏封印核心,或者接近我,那就让他们来。我在主峰,他们反而不敢动手。因为我身边有张锋和许川,他们不知道我的实力,不敢贸然出手。
如果我躲起来,他们反而会怀疑主峰有埋伏,行事会更隐蔽,更难防范。”
慕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缓慢,像是在思考。
议事堂内依旧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过了片刻,慕云看着张秦,缓缓点了点头,“行,你留在主峰,但不参与布防,内门选拔期间,你想去哪就去哪,不会有人限制你。但如果叛誓派残党真的现身,你不要贸然出手,先发信号,等支援。”
“好。”张秦应下。
慕云转向其他人,继续布置布防任务。
赵长老负责北侧山道外围巡逻,柳明远负责东侧废弃矿区布防,另外几位长老分别负责南侧和西侧的巡逻,各司其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秦坐在座位上,没有插话。
暗影小狐蹲在他左肩上,竖瞳扫过长桌两侧那些陌生的面孔。
它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不时落在张秦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但没有人开口问他,慕云也没有正式介绍他的身份。
它微微绷紧了身体,火穗的亮度悄然提升了一分,进入了警戒状态。
张秦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尾巴,示意它放松。
议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细节敲定得很周密。
散会后,人们三三两两离开议事堂。
赵长老走到张秦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张秦?”
“是。”赵长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神色平淡,看不出态度。
柳明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慕云不让你参与布防,是怕你出事,你是初契血脉觉醒者,天璇宗等了你上千年。如果你在天璇宗出了事,守誓派没法跟初契者交代。”
“我知道,但躲着不是办法,叛誓派残党想接近我,那就让他们来。
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躲起来,他们反而会怀疑。”张秦说。
柳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跟你父亲一样,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张秦没有说话。
柳明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张秦点了点头。
柳明远走出议事堂。
穆痕还坐在座位上,没有走。
他看着桌上那幅地形图,沉默了很久,眼神深邃。
“北侧山道的第三号节点,我师父守了六十年,现在轮到我了,内门选拔期间,我不会离开那个节点。如果叛誓派残党真的来了,我会让他们知道,初契者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他抬起头,看着张秦,语气平静却坚定。
“需要帮忙吗?”张秦看着他。
“不用,你守好主峰,如果叛誓派残党真的冲着你来,你别让他们得手。”
“不会。”穆痕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议事堂。
他的背影不算挺拔,却带着一股韧劲,像扎根在石缝里的松树。
张秦坐在座位上,望着穆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暗影小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竖瞳望着那幅地形图,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地图上方轻轻摇曳,将北侧山道的那片区域映得忽明忽暗。
张秦低头看着地图。北侧山道第三号节点,东侧废弃矿区第七号节点,还有主峰封印核心——三处重点防御目标。
叛誓派残党会选择哪一个?又或者,声东击西,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内门选拔的那天,答案自然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