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最后几天,张秦把时间分成了三块。
上午在训练场加练,重点打磨时感能力与三只幻灵的协同配合,尤其是五印齐聚后时间减速范围扩大,需要重新磨合战斗节奏。
下午在藏书阁看许川整理的符文资料,啃初契者封印术式的基础,为天璇宗的符文测试和秘境试炼做准备。
晚上回宿舍翻沙蝎笔记的抄本,对照着资料加深理解。
日子过得紧凑而充实。
暗影小狐跟着他三点一线,安安静静,从不捣乱。
它的凝灵期突破还是没有动静,秦导师帮它做过第二次灵体检测,说它的灵力储备已经达到了虚灵后期的巅峰,但突破的契机不是灵力积累,是萤渊满月的月华洗礼。
张秦不急,近一年的瓶颈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
他甚至借着天璇宗之行打磨心境,心境越稳,突破时反噬的风险就越小。
前三次强行冲关的代价还历历在目,第一次经脉被月华反噬,刺痛了整整三天,连抬手都费劲;
第二次暗影之力侵蚀心智,他在幻境里困了一夜,醒来时浑身冷汗;
第三次灵体反弹,他和暗影小狐同时呕出灵血,休养了半个月才恢复。
三道伤疤刻在经脉里,也刻在他心上,大进阶没有捷径,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雷纹小蝠的灵体状态比暗影小狐更活跃。
从东海回来后,翼尖的电弧从紫色彻底变成了幽蓝色,灵体凝实度也提升了不少。
许川说它的灵体已经达到了虚灵后期的巅峰,和暗影小狐一样离凝灵期只差一步。
但雷纹小蝠的突破条件比暗影小狐更苛刻,它需要在雷暴崖之巅,在雷暴最盛时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洗礼,才能完成凝灵大进阶,风险极大。
张秦暂时没打算带它去,等天璇宗的事忙完,跨过第一道天堑再说。
石甲幼龟的突破反而是他最操心的事。
它的灵体已经达到了虚灵中期的巅峰,甲壳边缘的金色纹路一天比一天清晰,像镶了一圈金边。
许川每天帮它做一次灵体检测,灵力储备的数据一直在缓慢攀升,稳扎稳打,但始终没有突破那个临界点。
张秦知道,石甲幼龟需要的不只是灵力积累,还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外部压力来激发灵体的质变。
苍虬山脉的废弃矿脉是最合适的地方,土系灵力浓郁,还有天然的重力场,最适合土系幻灵淬炼防御。但同样要等天璇宗的事忙完。
出发前两天,许川把路线规划好了。
他在宿舍里摊开地图,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青崖城北门延伸出去,穿过苍虬山脉外围,直抵天璇宗。
“从青崖城到天璇宗,走官道的话要七天。
但官道人多眼杂,我们带着穆痕,不想引人注目。
我规划了一条小路,先沿着苍虬山脉的外围走,翻过两道山脊,然后穿过一片废弃的采石场,进入苍云山脉的支脉。这条路比官道近,五天能到。
但有一段路比较偏僻,晚上需要露营。”
“偏僻不怕,只要不迷路就行。”张锋靠在床边擦着长刀,语气随意。
“不会迷路。”
许川从笔记簿里抽出一张手绘的地形图递给张秦,“这是我从天璇宗古籍里找到的旧地图,标注了苍云山脉支脉的所有古道和采石场的位置。
虽然有些古道已经荒废了,但大致走向不会错,路上如果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可以让雷纹小蝠先探路。”
张秦接过地形图展开,图纸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地名和路线,有些地名已经模糊不清,但线条还算清晰,是早年的商旅古道。
“行,就按这条路走,出发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清晨,辰时,北门外集合。”
张锋收起长刀,咧嘴一笑,“行,后天见。”
出发前一天,张秦去了趟废人巷。小豆子正蹲在歪脖子槐树下,面前摊着一本植物图鉴,手里拿着炭笔在纸上画图,画得格外认真。
看到张秦走过来,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秦哥!你明天就要走了?”
“后天,明天收拾东西。”
小豆子合上图鉴,把炭笔别在耳朵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你还回来看我吗?”
“回来,天璇宗的事忙完了就回来。
到时候给你带天璇宗的灵植样本。”
“说定了。”小豆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把图鉴紧紧抱在怀里。
张秦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
王婆婆从面摊后面探出头,往锅里多抓了一把面,嗓门洪亮。
“小秦,又要出远门了?来,先把面吃了,这次面里加了辣椒,开胃。”
张秦在面摊前坐下。
暗影小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长凳另一端,竖瞳好奇地盯着铁板上嗞嗞作响的荷包蛋。
它吃不了,但喜欢闻这个味道。
雷纹小蝠从背囊带上飞起来,倒挂在槐树枝上晃来晃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甲幼龟从灵海中探出头,趴在桌脚边,安安静静的。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酱油汤上浮着葱花和油花,荷包蛋煎得焦黄,咬开时蛋黄还是溏心的,香气扑鼻。
张秦低头吃面,王婆婆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小豆子的事。
“那孩子昨天又去学府的普通学院旁听了植物课,回来的时候抱着一本《灵植辨识入门》,说老师讲得太快了,他记了好多笔记。”
她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簿递给张秦,“你看看,他写的。”
张秦接过笔记簿翻开。
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刻进纸里的。
每一页都画着一种灵植的简图,旁边标注了名称、特性和生长环境。
有些字写错了又涂掉,在旁边重新写,涂涂改改,却格外认真。
“他说等把这些灵植全部认全了,就能去学府的正式学院报名。”王婆婆接过笔记簿小心地收好,语气里带着骄傲,“我攒了一辈子的钱,就是等这一天。”
“学费我来出。”张秦放下碗,脱口而出。
“不用。”王婆婆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小豆子不是我孙子,但他叫我一声婆婆,我就得对得起这声婆婆。”
张秦看着王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他尊重这份坚持。
就像他坚持要靠自己跨过第一道天堑,而不是靠外力强行破境。
傍晚,他去了趟老陈的杂货铺。老陈正趴在柜台上整理一摞刚到的新地图,分门别类叠得整整齐齐。
穆痕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老陈干活,神色平静。
影牙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草茎,一副闲散的样子。
“明天出发?”老陈抬起头。
“后天。明天收拾东西。”
老陈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这里面的东西,你路上用。”
他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包培元丸、一卷新刻的防冻符文,还有一张手绘的苍云山脉古道地图。
“培元丸是九年份的,最后一批了,防冻符文是影牙这两天刚刻的,路上露营的时候贴在帐篷上,能防寒。古道地图是我年轻时从一个老散修手里买的,比许川从古籍里找的那份详细,你带上。”
张秦接过包裹,收进背囊,“多谢。”
“穆痕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老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旧布包,递给穆痕,“这里面是换洗的衣服、干粮和水壶。
路上跟着张秦走,别掉队。”穆痕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不轻。
“多谢。”
“不用谢,你去了天璇宗,要是想留下来就留下,不想留就回来,这间杂货铺后院的那间空房,一直给你留着。”老陈端起茶壶灌了一口,语气平淡。
穆痕捧着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影牙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张秦面前,神色郑重了几分。
“路上小心,天璇宗那边,柳明远会接应你们,他说他已经跟慕云打过招呼了,你们到了山门,直接报名字就行。”
“你不去?”
“不去,老陈一个人看铺子忙不过来,我留下帮他。天璇宗的事,有你和穆痕就够了。”
影牙把草茎叼在嘴里,张秦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杂货铺里的灵石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张秦站起身,暗影小狐跃上左肩,雷纹小蝠从槐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右肩上,石甲幼龟从桌脚边爬起来跟在他后面。
“后天清晨,北门外,别迟到。”
“不会。”影牙说。
穆痕端着茶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老陈摆了摆手。
张秦走出杂货铺,沿着青石板路朝学府走去。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把衣领拉紧,暗影小狐尾巴上的幽蓝火穗照亮了脚下的路。
回到宿舍时,张锋已经睡了。
长刀靠在床边,暗锋狼趴在他脚边,猩红的竖瞳半眯着,看了张秦一眼,又闭上了。
张秦在床边坐下,将背囊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检查,培元丸、防冻符文、古道地图、换洗的衣服、干粮、水壶、灵力感应石、信号晶石,一样不少。
他将背囊系好,靠在床头,闭上眼。
灵海深处,五枚时渊龙印记以固定的频率轻轻跳动,稳定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