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接应点的冰洞里，篝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
冯老斥候的探查队员们在蛮族巫医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伤势最重的几个也已经能下地走动。
冯老斥候自己闲不住，每天拄着木杖在接应点外围转悠，用炭笔在冰壁上画霜渊峡谷的地形图，把几个月测绘的封印节点一一标注上去，顺便把沿途野生幻灵的分布也标了个清楚。
他说要把这张图留给蛮族部落，以后再有人来北境找远古封印，至少不会像他们一样，困在峡谷深处几个月。
蛮族的孩子们偶尔会跑到冰洞门口张望，怀里抱着雪绒鼠，或者牵着小冰牙狼，都是些刚契约不久的低阶幻灵。
孩子们的境界不高，大多九级八级，看着张秦他们的幻灵眼里满是羡慕，尤其是暗锋狼，凝灵期的威压摆在那儿，在北境冰原上已经算是很厉害的幻灵了。
张秦坐在篝火旁，暗影小狐趴在他膝盖上，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火光旁轻轻摇曳。
从遗迹回来后，暗影小狐就格外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四枚时渊龙印记齐聚后，它和张秦的灵力共鸣越来越紧密，吸收时空系灵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遗迹里散逸的古老灵力，对它而言是难得的滋养。小家伙灵体又凝实了几分，离凝灵的门槛更近了些，可差的那最后一步，必须要萤渊满月之夜的契机才能补上。
雷纹小蝠倒挂在冰洞顶部的冰棱上，正在蜕换翼膜边缘的旧鳞片。
新鳞片颜色更深，电弧也更凝练，青白色的电光偶尔在翼尖一闪而逝。
它的境界也摸到了虚灵后期的门槛，只等暗影小狐突破凝灵，主角跨过七级天堑，就能跟着稳步提升。
石甲幼龟趴在篝火旁的冰面上，土黄色灵纹缓缓明灭。
从遗迹回来后它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许川检测过，说它在吸收遗迹深处残留的古老土系灵力。
这种灵力和混沌本源同源，对土系幻灵是极佳的淬炼，它甲壳边缘已经多出了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灵体即将突破到虚灵后期的征兆。
可就算石甲幼龟先到了虚灵后期也没用，第一道天堑卡的是第一只幻灵的大进阶，暗影小狐不突破，张秦永远升不到六级。
这就是规则，环环相扣，没有半分捷径可走。
许川坐在冰洞另一侧，面前摊着一堆符文残片和冰壁拓印，正逐块比对残片符文和传送殿的传送符文，试图找出激活节点的规律。
他手边还放着一本北境野生幻灵图鉴，是从天璇宗藏书阁借来的，时不时翻两页，对照着记录沿途见过的幻灵种类。
柳明远的回信刚到，信里详细写了影牙的正向加固术与防冻符文的结合方案，还附了天璇宗古籍中关于北境古代遗迹的记载摘要。
许川将加固方案和冯老斥候测绘的封印核心结构图交叉比对，确认加固节点和影牙的预设完全吻合。
“柳明远在信里说，北境古代遗迹不止一座，传送殿连接的节点遍布整个冰原。”
许川抬头看向张秦，“其中有一座叫‘寒渊古城’，古籍记载在霜渊峡谷正北方向，正好对应传送殿里那道正北的灵力轨迹。
古籍记载，‘寒渊古城，北境符文之源，内有极寒灵脉，封存上古之力，非守界者血脉不可启。’后面还有柳前辈的批注，古城位置和传送殿北方轨迹吻合，寒渊分院残党手里肯定有古城的‘钥匙’。
他们破解了石碑背面的开启方法，凿开冰层进了传送殿，找到了去古城的节点。”
“守界者后裔勿启。”
张秦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暗影小狐，指尖轻轻抚过它的毛发，“几千年前的警告，不是怕守界者后裔打开封印，是怕外人用蛮力撬开。
钥匙不是符文，是血脉。寒渊分院的人没有守界者血脉，能传过去，却进不了古城核心。
他们会被困在古城外围，进不去，也不甘心退出来。”
他站起身，语气笃定。
“接下来的计划呢？”张锋靠在冰洞门口，刚用防冻油擦完刀身，长刀泛着幽冷的光。
暗锋狼趴在他脚边，正在啃一块蛮族给的冻肉，吃得嘎嘣响。
“先按计划加固封印核心，用影牙的方案。”张秦走到冰洞另一侧的地图前，指尖点在传送殿的标记上，“加固完成后，我们去传送殿，激活北方节点，直接去寒渊古城外围，他们撬了门，但里面的东西，只有我们能碰。”
他转向许川，“柳明远在信里说，传送殿的激活需要特定符文序列，他已经从天璇宗古籍里找到了序列图谱，加密附在回信里。
你把图谱和传送殿的轨道符文逐一对应，标注出要激活的节点。
另外确认一下加固材料够不够，蛮族提供的暗曜石原矿应该足够，防冻符文的刻制，等影牙过来再动手。”
许川点头应下，立刻埋头比对图谱。
就在这时，冰洞外的兽皮帘被掀开，冯老斥候拄着木杖走了进来。木制义肢敲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刚从封印核心附近侦察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寒渊分院的残党没回峡谷，外围封锁线全撤了，只剩几个自动警戒法阵，能源也快耗尽了。估计是把主力都拉去北方了，峡谷里只剩空壳。”
他走到篝火旁坐下，顿了顿，补充道，“走之前，他们在封印核心旁边的冰壁上刻了句话，‘北境符文之源已启，守界者后裔速来’，落款是分院指挥官的代号。这不是挑衅，是邀请。”
“对了，外面冰原上的野生幻灵有点反常。”
冯老斥候又道，“冰牙狼群都往北边迁徙了，雪绒鼠也在往洞穴里搬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估计古城那边的灵力波动传出来了，这些低阶幻灵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张秦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他们被困在古城外围，进不了核心，想让我们去开锁，他们好跟在后面捡便宜。说到底，就是一群卡了一辈子七级的人，想靠着古城里的东西搏一把凝灵，可惜没钥匙，只能等着我们送上门。
连野生幻灵都比他们警觉，知道危险往回躲，他们反倒往里面冲。”
“那就让他们等着。”
张锋将长刀插回刀鞘，咧嘴一笑，“等我们开了锁，门里面有什么，可就由不得他们说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的身影，投在冰壁上，拉得很长。
暗影小狐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张秦怀里。
石甲幼龟依旧慢悠悠地吸收着灵力，不急不躁。
雷纹小蝠倒挂在冰棱上，已经睡着了。
北境的秘密，正在一层层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