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殿的幽蓝光芒，在张秦踏入的瞬间骤然亮起。
石台上数道同心环状的暗曜石轨道，由内向外逐圈激活。
传送符文依次点亮，幽蓝色的光芒沿着刻痕飞速流转，整座石殿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时空系灵力，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
穹顶下的冰穴蝙蝠被光芒惊动，呼啦啦一片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好久才落下。
许川蹲在石台边缘，将柳明远发来的序列图谱与轨道符文逐一对应，用灵力笔在三处关键节点上做了标记。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认真：“北方传送节点需要同时激活三道符文环，激活顺序必须和图谱完全吻合，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你用时光感校准节奏，我来触发节点，稳妥些。我们现在灵力有限，只能勉强激活单程传送，回来估计得靠你用印记催动。”
“你来校准。”张秦将手掌按在石台中央的启动符文上。
时感铺展开来，三道符文环的灵力流转节拍在他感知里清晰无比，像三个不同频率的齿轮，只等在正确的时机咬合。
暗影小狐从他左肩跃下，蹲在第一道符文环的节点旁，金色竖瞳锁定符文序列，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微微绷紧。
它能感知到符文里的时空脉动，帮张秦盯着流转的间隙。
雷纹小蝠倒挂在穹顶横梁上，翼尖电弧收敛到极致，雷光色的眼睛俯瞰着整座石台，时刻警戒着周围的异动。
石甲幼龟趴在石台边缘，土黄色灵纹缓缓铺展，感应着传送节点深处古灵脉的脉动，确保传送过程中地基稳定。
“第一环，启。”许川按下第一个节点。
石台最外圈的符文环应声亮起，幽蓝光芒沿着轨道缓缓流转，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紧接着，第二环、第三环依次激活，三道符文环在石台上重叠交织，最终凝成一道完整的传送光柱。
光柱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封冻了数千年的极寒之气从光柱里猛然涌出，带着古老而凛冽的气息。
张锋拄着长刀站在光柱旁，暗锋狼蹲在他脚边，暗红色的护甲被光柱映得泛出紫光。
他望着扭曲的光柱，忽然感慨：“从青崖城到天璇宗，从天璇宗到北境，从北境到这座几千年的传送殿，每次都以为摸到大陆的边界了，结果每次都发现，世界比想的大得多。
寒渊分院的人比我们先到这里，看到的也是一样的景象。
可惜他们没有钥匙，只能在门口等着。”
“准备好刀。”张秦看向他，“等我们开了锁，门里有什么，可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说罢，他率先踏入传送光柱。暗影小狐紧随其后跃上他左肩，雷纹小蝠从穹顶俯冲而下，精准落在他右肩。
石甲幼龟收回土系灵纹，缩回灵海。许川抱起监测仪，深吸一口气跨入光柱。
张锋扛着长刀走在最后，暗锋狼跟在他脚边，一人一狼的身影同时被幽蓝光芒吞没。
传送的瞬间，张秦感觉灵海深处四枚时渊龙印记同时跳了一下。不是预警，是共鸣。
传送节点的另一端，有某种与他血脉同源的力量，沉睡了千年，在感应到守界者后裔靠近的瞬间，轻轻颤动了一瞬。可七级的灵力像一层薄壳，让他没法完全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全貌。
光芒散去时，三人已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冰原上。
头顶是漫天极光，绿、紫、蓝三色光带在夜空中缓缓舞动，比霜渊峡谷上空的更加宏大、更加绚烂，像神灵垂下的绸带。
脚下不再是碎石滩，是整片被冰封的古代石板路面。
石板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北境古代符文，每一道刻痕都被极寒冰层封存完好，踩上去光滑如镜。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冰晶高塔。
塔身高达数十丈，通体由半透明的冰晶构筑而成。冰层深处，幽蓝色的灵力脉络缓缓流转，像血管一样从塔顶蔓延至塔基，整座塔仿佛是活着的。
高塔周围散落着几排低矮的石质建筑废墟，残垣断壁上覆盖着厚冰，冰层里封存着早已石化的书架、卷轴、符文刻刀，这里曾经是一座城。
寒渊古城。
古城外围游荡着不少野生幻灵，比霜渊峡谷的种类更多。
有冰脊狐，通体雪白，比暗影小狐大一圈，虚灵后期的野生冰系幻灵，性情狡黠；
有冰甲兽，体型像野猪，披着厚重的冰甲，虚灵中期，性情温顺；
远处还有几只雪鹰在高空盘旋，虚灵后期的猛禽，是这片区域的空中霸主。
这些幻灵世代生活在古城外围，靠着逸散的古老灵力修炼，比冰原其他地方的同类强上一线，可依旧没人能突破到凝灵期。
“寒渊分院的人来过。”张锋指着石板地上散落的暗曜石残片，残片边缘崭新，和传送殿里激活传送时崩碎的完全一致。
脚印从传送出口一直延伸到高塔正门，又从正门折返，在塔周反复徘徊，最后聚集在正门不远处的冰岩背后。旁边还有几只驯养幻灵的爪印，看大小是冰牙狼，应该是他们带来探路的。
“和蛮族接应点的情况对上了。”许川蹲在脚印最密集的冰岩后，用感应石探测空气中的灵力残留，“这里有频繁的通讯技能痕迹，和之前被渗透的加密频道特征完全吻合。
分院指挥官就是在这里发的信号。
大概率是求援信号。
他们被困在古城外围，进不了核心，封印屏障对非守界者血脉有排斥，强行突破会遭到反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领头的我估计认识，以前学府的学长，七级巅峰卡了十五年，幻灵一直没法凝灵，后来叛出学府去了北境。
估计就是听说古城里有进阶的法子，才跟着叛誓派混。
可惜没钥匙，再折腾也没用。古城外围的野生幻灵都知道塔里面危险，不敢靠近，他们反倒硬往里冲。”
张秦朝高塔正门走去。
正门是一扇巨大的冰封石门，门面上刻满北境古代符文，和大殿石碑上的“勿启”铭文同源。
门缝中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深处隐约有幽蓝光芒缓缓流转。
高塔正门附近的野生幻灵明显少了很多，连最凶悍的冰脊狐都绕着走，显然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塔里的危险。
他将手掌按在石门上。灵海深处四枚时渊龙印记同时跳动，石门上的符文感应到守界者血脉，缓缓亮起微光。
可光芒只亮了一瞬便黯淡下去，石门内部还有另一道封印，比表层符文更深、更古老。四枚印记能激活表层的守界者符文，却打不开里层的封印。
七级的灵力储备，撑不起里层初契封印的激活阈值。
“分院的人撬不开这扇门。”张秦收回手掌，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石质触感，“他们只能在门外等。
封印有两层，表层是守界者时代的符文，里层是更古老的封印术式。这座塔的核心封着某种东西，钥匙不是四枚时渊龙印记，是更古老的东西。
他们发了求援信号，却不知道自己在召唤什么，塔里封的力量，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张锋忍不住问。
张秦望着高塔深处的光芒，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比混沌本源更古老的东西，北境古代符文的源头，就在这扇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