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清晨，演武场上列着整支特别行动队。
十名队员加两位教官，十二个人的队伍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铁教官背着那面青钢岩盾，盾面上新增了几道土系防御符文，是出发前柳副山长让学府最好的符文学导师连夜刻上去的。
秦导师站在他旁边，双手缠着新换的暗紫色灵力绷带，腰间多了一把短柄符文刀。
影牙站在队伍最后方，双手还戴着暗曜石镣铐，但镣铐上新增了一道学府的追踪符文。
他换掉了黑袍，穿一身深灰色的学府外勤服，看起来像个沉默寡言的随队顾问。
张秦站在秦导师身侧，暗影小狐蹲在左肩，雷纹小蝠蹲在右肩，石甲幼龟趴在脚边。
三只幻灵似乎都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格外安静。
暗影小狐的尾巴轻轻卷着张秦的手腕，幽蓝火穗比平时收敛了些；
雷纹小蝠的翼尖压得很低，没有平时那股桀骜劲儿；
石甲幼龟把脑袋半缩在壳里，只露出一双黑豆眼，慢悠悠地扫过队伍。
铁教官上前一步，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
“这次远征，目标是无尽沙海深处的永恒之都。任务有两个，找到并加固远古封印，清剿幽夜教会在沙海中的所有据点。行程预计两个月，途中要穿越沙海边缘的黑石峡谷、沙暴平原和火焰戈壁三片无人区，沙海深处没有任何补给点。所有人，做好准备。
出发！”
队伍沿着官道向西前进。
张锋走在张秦旁边，手里转着一根刚摘的草茎，笑着说：
“两个月回来，正好赶上秋天开学。”
张秦微微点头：“那时候就升三年级了。”
张锋嗤笑一声：
“再难，能难得过沙海深处的远古封印？”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影狼这次出去，说不定能摸到凝灵的门槛，沙海的暗影灵力虽然散，但够纯粹。”
张秦没接话。
他知道张锋盼这一天盼了快一年，影狼冲了六次凝灵都失败，换谁都急。
可第一道天堑哪是那么好跨的？暗影小狐的凝灵条件明确，要萤渊满月之夜，可影狼的进阶条件没人说得清，只能靠一次次硬冲，失败了养伤，伤好了再冲。
绝大多数契约者都是这么熬的，熬到灵力耗竭、幻灵灵体受损，也未必能跨过去。
这就是普遍困境，真实又残酷。
出了青崖城西门，官道两旁的行人渐渐稀少。
农田被低矮的灌木取代，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
走了小半天，前方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黑色石山。
许川翻开地图确认，那就是黑石峡谷，无尽沙海的门户。
风沙把崖壁磨得像刀锋一样锋利，峡谷里有很多天然岩洞，可以作为第一晚的营地。
傍晚，队伍在黑石峡谷入口扎营。张秦坐在营地边缘一块风化的黑色巨石上，暗影小狐趴在他膝盖上，竖瞳望着峡谷深处沙海方向的星空。
雷纹小蝠倒挂在头顶崖壁上，翼尖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电弧。
石甲幼龟趴在巨石下方的沙地上，这里的沙子含铁矿砂，土系灵力充沛，它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似乎很满意今晚的营地，还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沙子，挑品相好的蹭蹭壳。
张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随口道：
“过了黑石峡谷就是沙暴平原，再往前是火焰戈壁，然后就是无尽沙海腹地。影牙交代的四个据点就分布在沙海深处，最后一个据点，正好在永恒之都废墟正下方。”
“正下方？”张秦侧目。
“对。幽夜教会花了上百年在沙海建地下据点，最后一座就建在封印旁边。
影牙说那座据点的规模，远超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据点，至少有三个分队长级别的核心成员驻守。以我们现在的战力，正面强攻胜算不高。”
暗影小狐的耳朵动了动，它感觉到契约者的心跳快了几分。
小家伙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张秦的下巴，传递来一缕安稳的情绪。
“但你已经有计划了。”张锋看着他，语气肯定。
“分两路。”张秦没有否认，“秦导师带队正面佯攻据点外围，吸引主力注意力；我带小分队从影牙标记的密道潜入核心，直接进入封印区域加固封印。
据点可以以后再清剿，但封印必须抢在幽夜教会前面加固。”
张锋点点头，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土：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进峡谷。”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等影狼突破凝灵期，我的暗影感知能覆盖整个地下据点，到时候，我走最前面。”
夜色渐深，峡谷里的风穿过崖壁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张秦坐在巨石上，想起两年前在废人巷的破屋里，他也是这样望着屋顶的裂缝，等一个月食之夜。
那时候他连灵力都感知不到，现在却要去无尽沙海深处，加固一座上千年前的远古封印。
暗影小狐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幽蓝火穗划过皮肤，留下一丝温热。
雷纹小蝠从崖壁上无声滑翔下来，落在他右肩。
石甲幼龟从沙地里爬出来，慢吞吞挪到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