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陈的杂货铺回来，张秦在宿舍床上躺了很久。
窗外枯竹林沙沙作响，隔壁宿舍偶尔传来的笑声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听不真切。
父亲。
这个词对原主是一片空白，对他同样陌生。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父母的模样。
暗影小狐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幽蓝火穗在午后光线里轻轻晃荡。
今天它格外安静，只偶尔用竖瞳扫一眼张秦的方向，确认他醒着。
见他一直躺着没动，小家伙就悄悄跳上床，蹲在枕头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
石甲幼龟趴在床脚，缩在壳里打盹，土黄色灵纹随呼吸缓缓明灭。
它不太懂契约者为什么躺了一下午，却也不急，对一只石甲幼龟来说，趴一整天都是常事。
傍晚时分，张秦去了训练场。
铁教官给他安排的移动靶加速训练已经进行了三天，靶速比之前提高了近一半。
他抬手指向移动靶，土黄色灵力在掌心急剧压缩，比以前更快，十次出手能命中八次。
中途一次压缩失控，灵力反噬震得他掌心发麻，经脉里的旧伤又隐隐作痛。
暗影小狐蹲在场边石柱上，每当他出手，尾巴上的幽蓝火穗都会轻轻一跳，那是它对岩石重击压缩节奏的本能感知。
见他失手，小家伙立刻渡来一缕暗影灵力，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缓缓梳理。
张锋靠在训练场门口的石柱旁，指尖转着草茎，看样子已经等了一阵。“
你下午去老陈铺子了？关于张彦锋，你打算怎么办？”
“激活印记，完成他没做完的事。”张秦收回岩石重击，掌心灵力缓缓消散，“在那之前，先打排名赛。
甲班前五，下周开始挑战。
我的影刃已经大成，岩石重击接近小成，暗影领域也稳在入门巅峰，是时候了。”
张锋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神色认真：“甲班前五的对手，至少六级中期，幻灵起步凝灵初期。
人家是真真正正跨过第一道天堑的，幻灵实体化的威力不是虚灵期能比的。
以你现在的战力，正面打一个凝灵期有胜算，打两个勉强持平，打三个就得靠运气。你得在排名赛前把岩石重击破到小成，再把暗影领域持续时间至少延长一倍，入门阶段持续时间太短了，凝灵期实体化虽然也只有几息，但足够在领域消散后反击。
你最好能在领域消散前打出最后一击。”
“已经在练了。”张秦点头，“岩石重击命中率上去了，但压缩时间还是太长。
暗影领域的持续时间和暗影小狐的灵力储备直接相关，它虚灵后期之后灵体密度提升不少，理论上领域能持续一炷香以上，可我实测只有半炷香，主要是领域展开后，灵力持续供给不够稳定。秦导师说，领域维持的稳定性比范围重要。”
“稳定性不够，是因为你暗影之力展开领域的同时，还要维持影刃输出。”
张锋一针见血，“两条灵力线在同一个灵海里抢资源。你灵力共鸣已经能让两种属性协同运转，但暗影系内部的灵力分配还得优化。”
他把草茎重新叼回嘴里，“明天我继续陪你加练双重领域，我影狼的领域范围扩大了，你可以在叠加状态下练习单领域内的影刃输出，总灵力池更大，你就有余裕调整分配精度。”说完转身便走。
接下来几天，张秦把训练强度拉到了极限。
早上是暗影训练课，秦导师亲自指导暗影领域稳定性，要求他领域展开后连续释放影刃，每次影刃出手时领域边缘波动幅度不能超过固定阈值，超过一次就重新来过。
第一天他失败了十七次，每次领域溃散都伴随着灵力反噬，嘴角渗出血丝。
暗影小狐每次都第一时间窜过来，帮他疏导紊乱的灵力，自己也累得灵力不济。
到第五天，他已经能连续释放十道影刃而领域不晃。
下午是实战模拟，铁教官安排甲班排名靠后的学员轮流与他对练，从第二十名开始，每天往前递补一名，到周五时张秦已经四战全胜。
赵恒观战的时候说了句“他在适应不同对手的节奏”，李导师在训练记录上写道：影刃与岩石重击切换衔接间隔已压缩至实战标准，暗影领域稳定性提升显着。
傍晚是双人加练，张锋的影狼在双重领域叠加状态下释放暗影爪，张秦则在领域内用影刃进行多点位同时攻击。
两人领域叠加后的覆盖范围扩大了不少，影刃在领域内的出手速度比普通状态快了近五成，穿透力也更强。
磨合的前三天次次失败，要么灵力节拍不合导致领域崩溃，要么出手时机错位被反噬。最严重的一次两人同时被震退，影狼和暗影小狐都脱力瘫了好一会儿。
直到第五天，才终于形成了稳定的协同节奏。
晚上回到宿舍，张秦便翻看许川整理的古大陆语笔记。
幽夜教会的研究笔记翻译完成后，许川又查了好几份旧档案，在兽皮纸记录的空白处补上了几处关键注释。
其中一处写道：时渊龙残魂第三次共鸣激活，需要有血脉联系的灵力波动作为引子——血脉联系未必是直系血脉，也可以是残魂本身的同源灵力。
时间龙幼崽的灵力波动与时渊龙残魂完全同频，若能找到时间龙，无需血脉继承也能激活印记。
可大陆上已知的时间系幻灵已灭绝近千年，唯一的例外便是时渊龙残魂本身。
也就是说，在时间龙幼崽出现之前，激活印记的唯一方式就是守界者血脉继承，父亲的灵力残留在残魂之中，与儿子的灵力产生共鸣。
这便是张彦锋多年前埋下的种子。
张秦合上笔记簿，靠在床头。
窗外枯竹林沙沙作响，暗影小狐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摇晃。
灵海深处，暗影之力快速流转，土系之力缓缓旋转，时空系印记在两者交汇的节拍里轻轻跳动。还差最后一次共鸣。
父亲的灵力残留在残魂里，他的灵力在灵海里。那条路父亲已经铺好了，他只需要走过去。
他很清楚，就算激活了印记，他也还是七级。
没有幻灵完成大进阶，等级就永远跨不过那道坎。
时感只是能力，不是突破天堑的捷径。
这是铁则，谁都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