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铁教官的话音刚落，周琅便没有半分试探。
指尖灵力一催，赤雷蟒猛地昂起头颅，粗壮电弧裹着赤红火流从蛇口喷薄而出，电弧喷射。
这道攻击并非直来直去的射线，而是铺成半张扇形火网，瞬间罩向大半个擂台正面。
紫电在红焰里不断分叉蔓延，活像一张燃着的蛛网当头压下，空气里瞬间漫开焦糊的雷火气息。
契约链路里立刻传来暗影小狐紧绷的预警，它趴在张秦肩头，浑身绒毛下意识炸起。
张秦足尖一点，暗影之力裹着身形向侧方掠出。
可电弧喷射的覆盖范围远胜寻常风刃火线，一道分叉的电梢还是擦过了他的袖口，布料边缘瞬间炭化，泛起细微的焦臭。
暗影小狐低低咕哝了一声，显然既讨厌这呛人的焦糊味，也反感雷火灵力那股狂躁灼人的气息，尾尖的幽蓝火穗悄然收紧，摆出了捕猎时的戒备姿态。
周琅没给他喘息的空隙。
心念一动，赤雷蟒粗壮的蟒尾便带着风声横扫而出，火焰尾击。
红焰与紫电同时顺着蟒身缠上尾尖，甩动时在空气里拖出一道红紫交织的残影，双重属性的冲击力裹着劲风扫向张秦腰侧，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张秦接连几次短距瞬移，擂台上叠出数道淡黑色残影。
暗影小狐精准把控着每一次位移的灵力阈值，让他的身形总比扫来的蟒尾快上半分。
蛇尾接连抽碎两道残影，火焰落在青钢岩上灼出焦黑印记，电弧顺着残留的灵力波动炸开细碎紫光。
最后一次闪身落地的瞬间，张秦同时催出分身，两个气息毫无差别的身影一左一右分立擂台两侧。
赤雷蟒的下一发电弧喷射下意识锁向左侧分身，真身已借着空档绕到侧翼，指尖凝出暗紫色月牙锋刃，直取蟒尾。
他记得系统面板标注的细节，火焰尾击收招后，尾部需短暂调息才能再次发力，这一瞬的间隙，正是雷火灵力最薄弱的位置。
影刃精准没入尾尖鳞片的缝隙。
赤雷蟒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原本刚劲的甩动幅度骤然一滞。
暗影小狐蹲在张秦肩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噜，竖瞳牢牢锁着赤雷蟒的伤处，那副专注的模样，和它在萤渊密林里伏击猎物时分毫不差。
周琅小臂上的蛇形契约纹路猛地跳了一下。
幻灵与契约者感官相连，尾尖的刺痛顺着链路传了过来，他眉峰微蹙，却非但没退，反而踏前一步，右掌向前虚推。
赤雷蟒猛地盘起身躯，鳞片缝隙里同时涌出无数电弧与火丝，交织成数十根拇指粗细的雷火线，从四面八方朝着张秦缠裹而去，正是它最强的控制技能，雷火缠绕。
这些线体上电光与火焰交替翻涌，只要被一根缠上，麻痹与灼烧便会同时生效，剩下的火线会瞬间蜂拥而上，将目标彻底锁死在原地。
张秦深吸一口气，示意暗影小狐将感知拉到极致。
这一次他没有退避闪避，反而催动身法，径直朝着周琅的方向冲了上去。
数十道雷火线从身后、身侧、头顶擦掠而过，最近的一道电芒离他后颈不足两寸，他甚至能感觉到颈后汗毛被电流吸得根根竖起。
暗影小狐全力催动灵力反哺，温润的暗影之力护住他周身经脉，一点点抵消着雷火余波带来的灼痛感。
他在雷火交织的密网里辗转腾挪，台下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尽数退去，只剩风声、电流噼啪声，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
最后一根雷火线擦过左肩，灼热的刺痛瞬间炸开，他却脚步不停，硬扛这一下换近身的机会，是他算好的唯一破局点。
下一瞬，他已冲到周琅面前，指尖影刃凝实，稳稳停在对方胸前一寸处。
与此同时，那根雷火线也缠上了他的左肩，电弧与火焰在皮肤上烙下数寸长的焦痕，边缘泛红，飘起细碎的青烟。但影刃，终究先到了一步。
“停。”铁教官的声音及时响起。
周琅收起赤雷蟒，脸上带着几分错愕。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缓缓消散的暗紫色锋刃，又抬眼扫过张秦肩上还在冒烟的伤痕，沉默片刻才开口：“你直接冲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被雷火线缠住。慢半拍，倒下的就是你。”
张秦低头瞥了眼肩上的伤，焦痕顺着左上臂蔓延开，边缘还泛着红意，电流早已散去，灼烧感却还残留着。
暗影小狐正顺着契约链路源源不断渡来灵力，温养着受损的皮肤与经脉。
“运气好。”他淡淡开口。
周琅走下擂台后，张秦站在原地缓了缓神。
这一战让他心里多了几分笃定。
虚灵后期的幻灵，不管是之前遇过的雷隼，还是眼前的赤雷蟒，爆发期的攻势固然凶猛，可一旦那波劲过去，破绽便会立刻显露。
只是想要扛过爆发期，付出的代价同样不轻。
换做生死相搏，肩上这一下，足够废掉他一条胳膊。
他也更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离七级门槛还有一段距离，而七级跨六级的凝灵大进阶，才是横亘在所有契约者面前、真正决定天赋上限的第一道天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何况暗影小狐如今还停在虚灵中期，离后期都尚有差距，更不必说进化为幽影狐的凝灵之境了。
第三场对阵丙班的八级中期学员，张秦赢得格外轻松。
没有多余的试探，暗影潜行配合影刃突袭，不过几个回合便分出了胜负。
下场走回后台的走廊上，张秦迎面遇上了赵恒。
对方的考核也刚好在这一轮收尾，对手是乙班一名七级学员，不到五回合便落败。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赵恒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第二场怎么赢的？”
“运气。”张秦答道。
赵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质疑，也没有嘲讽，更像是在掂量这两个字里有几分真心。
最终他没再多问，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三轮考核全部结束，张秦三战全胜，积九分。
张元一胜两负，何峰与周岩同样各取一胜，许川靠着消耗战术拖垮一名丙班学员，也拿到了一场胜利。
丁班总积分排在年级第三，堪堪压过丙班一头。
考核结束后，许川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对战数据，丁班整体排名虽不算靠前，但几人的胜率都在悄然上涨，张秦的全胜是最扎眼的尖峰，其他人的表现也比往届同期好了不少。
回班后，孟导师把所有人召集到教室。
他站在讲台前，神色比平日柔和了几分，说这学期丁班的期末整体成绩比往年有了明显进步，尤其是许川整理的幻灵属性对照表，交到三、四年级的理论导师手里后引发了不少关注，学院已经在考虑，下学期将这份资料纳入低年级的参考教材。
说话时他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在张秦身上顿了顿，对方左肩上缠着绷带，白布下隐隐透出药膏的淡绿色。
暗影小狐趴在张秦膝盖上，半眯着眼睛，尾尖的幽蓝火穗在绷带上投下极淡的蓝光，还在不紧不慢地渡着温养灵力，帮他加快伤口愈合。
张元在旁边压低声音嘀咕：“你带伤都能拿全胜，要是没受伤那还了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卡了壳，想起前几次张秦说“运气好”的时候，从来都不是真的靠运气，便识趣地闭了嘴。
回到宿舍时夜色已深，张秦解下手上的缠手带泡进冷水里。
指节泛着淡淡的酸胀，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对战，不仅他自己灵力消耗不小，暗影小狐也累得不轻，精神却异常亢奋。
暗影小狐蹲在窗台上，幽蓝火穗随着夜风轻轻晃荡，竖瞳半眯，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
今天和赤雷蟒的几次正面碰撞，彻底激起了它的好胜心，同是双属性幻灵，暗影幽魂对上雷火双系，本就该分个高下。
它平日很少外露情绪，今晚却格外不一样，尾巴甩得劲道十足，火穗的光芒也比平日亮了些许，像在憋着一股劲，证明自己才是更强的那一个。
窗外的枯竹林被风扫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张秦望着缠手带上细密的磨损痕迹，在心里逐帧复盘三场对战的细节。
双瞳猫幽影感知的盲区、赤雷蟒爆发期的灵力损耗、虚灵后期幻灵共有的破绽……
每一场对战，都在印证他这几个月在藏书阁啃下的理论，每一次交锋，都在加深他对不同属性、不同阶段幻灵的认知。
记得一年多前，他还在废人巷的枯树下，对着光秃秃的树干反复练习影刃。
如今他已经能和乙班顶尖的学员正面抗衡，能从虚灵后期幻灵的狂暴爆发里，精准找到破局的破绽。
这一切从来不是靠运气，是日复一日的观察、记录、推演，才堆出了今天的结果。
他拧干缠手带挂在架上，躺回了床上。
窗外竹林声依旧，月光淌过书桌，落在那摞厚厚的笔记簿上。
最上面一本摊开着，扉页写满了这几个月的读书笔记，大陆地貌、幻灵图鉴、灵材药性、各方势力，每一行都写得工工整整。
暗影小狐的尾巴从窗台垂下来，在半空中慢悠悠晃着。
隔壁床铺的张元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句梦话，听着像是在说红烧肉。
夜色渐深，宿舍里只剩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