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的深冬寒风卷过学府檐角，全年级四个班级的期末实战考核，正式在主擂台拉开帷幕。
那是整座学府规格最高的对战场地，青钢岩铺就的台面踩上去带着微凉的厚重感，边角留着深浅不一的灵力灼痕，全是往届学员对战留下的印记。
台面之下刻满层叠的防御符文，四角立着两人高的符文石柱，柱身灵纹顺着石纹蜿蜒游走，比寻常训练场的禁制密了数倍，据说全力催动时，能硬接五级契约者的全力一击而台面不损。
环绕擂台的阶梯观战席坐得满满当当，四个班级按区域分列，人声混着符文运转的轻微嗡鸣飘在风里。
张元跟在队伍里仰头扫了一圈，凑到张秦身边低声嘀咕：“这排场哪像考核，跟坊间的角斗场似的。”
考核共分三轮，全年级统一抽签配对，按积分排定名次，胜者积三分，平局各得一分，败者零分，最终总分直接计入期末总评。
抽签完全随机，甲班丁班同场对阵是常事，对底子偏弱的丁班来说，每一轮都可能撞上硬茬。
抽签公示板刚挂出来，丁班队伍里先静了一瞬，紧跟着炸开了议论声。
何峰脸最黑，三轮里有两场都抽中了甲班学员，耷拉着肩膀连话都少了；
周岩运气稍好，三个对手都在乙班丙班的中游区间，尚有一战之力。
张元抽了个不上不下的签，一个丙班、一个乙班、剩下一个撞进甲班，他捏着下巴愁了半天，转头去看张秦的对战表。
张秦的目光顺着名单往下落，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场，甲班，周岚，八级巅峰。
他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实战课上见过她的幻灵双瞳猫，风与幽魂双属性，天赋技能幽影感知能捕捉极细微的灵力波动，是潜行类技能的天然克星，唯有一点短板，本体防御极弱。
对上她，暗影潜行没有意义，制胜的关键在分身。
幽影感知能锁定单一灵力源，可若是两个完全一致的灵力波动同时出现，必然会出现判断偏差。
第二场的对手让他多停留了几秒。
乙班，周琅，七级修为，契约幻灵赤雷蟒，虚灵后期。
赤雷蟒是雷火双属性的稀有幻灵，他只在馆藏的幻灵图鉴雷系卷里见过寥寥数笔记载，虚灵后期的具体战力数据从未有过详细记录。
系统没有提前弹出信息面板，意味着只有等擂台上近距离接触，才能解析出完整的技能与弱点。
第三场对手是丙班一名八级中期的学员，修为与他持平，压力相对最小。
“你第一场就碰周岚？第二场还是周琅？”张元凑过来扫了一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赤雷蟒可是出了名的凶，周琅在乙班稳排前三，全年级跨班战里就输过甲班赵恒和乙班宋岩，其他人全被他压着打。”
张秦没应声，指尖在笔记簿的页边轻轻点了两下。
运气好坏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要紧的是针对每一个对手调整战术。
他翻开记着双瞳猫的那一页，纸页上写满了数月以来的观察记录，幽影感知的有效范围、波动捕捉的延迟、分身干扰的实测效果，他对着记录慢慢修正第一场的战术细节。
考核当日，主擂台四周座无虚席。
晨光落在四角的符文石柱上，灵纹泛起淡青色的光晕，防御禁制全数开启。
铁教官站在擂台东侧担任主裁判，左脸那道旧疤在青光里添了几分冷硬。
孟导师与其余几位班级导师坐在裁判席上，面前各摊着一份评分册。
首轮第一场，正是张秦对阵周岚。
两人分别从两侧登台，周岚站定在擂台另一端，双瞳猫安静蹲在她脚边。
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幻灵，左眼是澄澈的冰蓝，右眼是温润的琥珀色，双瞳齐齐锁定张秦的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一道极细微的感知力扫过自己周身，幽影感知已经铺开，暗影潜行的隐匿效果在这双眼睛下形同虚设。
双瞳猫的尾巴缓缓卷动，尾尖悬着细碎的风元素，前爪扣住青钢岩的防滑纹路，脊背微微弓起。
阳光穿过它半透明的身躯，在台面上投下蓝金交织的淡影。
“开始。”铁教官话音落下，手臂挥下。
周岚率先动了。
双瞳猫低鸣一声，尾尖骤然绷紧，数十道纤细风刃顺着尾巴甩动的方向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刃网，直奔张秦面门而去。
与此同时，它双瞳光芒大涨，幽影感知牢牢锁死张秦的灵力轨迹，任何细微位移都会被提前预判。
张秦没有动用暗影潜行。
他心念一动，暗影小狐的灵力顺着契约链路渡来，精准地一分为二。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擂台上，衣着、姿态、甚至灵力波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一左一右向两侧错开。
这是他耗时数月打磨的细节控制，专门针对幽影感知的盲区，连契约空间里的石甲幼龟都曾反复感知过，确认无法分辨真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瞳猫的两只瞳孔瞬间分开，左眼追向左侧身影，右眼锁定右侧目标，瞳孔同时收缩，它分不清。
两个身影的灵力波动与真身毫无二致，在它的感知里如同一个人被硬生生劈成两半，每一半都散发着“真身”的信号。
风刃网下意识偏向了左侧的分身，而真身已借着这一瞬的偏差，贴着擂台边缘绕到了周岚右侧。
暗紫色的影刃贴着地面滑出，精准停在周岚的鞋尖前。
几乎同一瞬，张秦的身形出现在她身后，手掌虚悬在她后颈上方，没有落下。
“承让。”
周岚侧过脸，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双瞳猫身上的风元素缓缓散去，尾巴垂落回地面。
她神色依旧清冷，沉默了片刻后微微颔首，没多说话，转身走下了擂台。
走到场边时，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双瞳猫。
那只银白幻灵正抬着双色眼眸，望向擂台上的张秦，尾尖轻轻卷了一下。
台下静了一秒，丁班所在的区域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何峰拍着栏杆喊得最大声，周岩和身旁的学员用力击了一掌，张元的嗓门直接盖过了周遭的嘈杂。
许川推了推眼镜，在笔记簿上快速落下一行字：首轮，胜。
顿了顿，又在旁边补了一句：分身精准干扰幽影感知，战术针对性极强。
紧随其后的是张元对阵丙班一名八级中期学员。
他的疾风犬靠着速度与风刃精度和对手缠斗了许久，最终险胜一招。
下场时他满头是汗，腿都有些发颤，嘴角却快咧到了耳根。
何峰不出意外输给了甲班对手，败得干脆；周岩和许川则各有胜负，一胜一负。
首轮战罢，丁班总积分排在年级第三，堪堪压过丙班一头。
第二轮开战，张秦的对手是周琅。
周琅个子不算高，身形却格外结实，双臂肌肉线条紧绷。
他走上擂台时没带任何器物，右臂的衣袖从肩到腕尽数挽起，小臂上嵌着一道暗红色的蛇形契约印记，颜色深得像灼烧留下的焦痕。
他抬手的瞬间，身后缓缓浮现出赤雷蟒的虚影。
那是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蟒，身长近一丈，比图鉴上的插画足足大了一圈。
深红的鳞片边缘镶着细密的紫色雷纹，电光在鳞甲缝隙间不停窜动，顺着蟒身从头蔓延到尾尖。
它的竖瞳是琥珀色的，瞳孔深处跳动着细碎的火焰。
巨蟒昂起头颅时，数道细小电弧顺着下颚滑落，打在青钢岩台面上，灼出几点浅黑的痕迹。
它的躯体比虚灵中期的幻灵凝实得多，每一片鳞甲的轮廓都清晰可辨，却依旧带着半透明的质感，这是虚灵后期的标志，距离凝灵期仅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一步，拦住了九成以上的契约者终身难进。
系统面板在张秦视界里悄然亮起。
「目标幻灵信息已获取。」
「名称：赤雷蟒」
「属性：雷 / 火双属性」
「形态：虚灵?后期」
「核心技能：雷火缠绕、电弧喷射、火焰尾击」
「简要说明：雷火双属性稀有幻灵，兼具雷系爆发力与火系持续灼烧效果。
雷火缠绕可同时以电弧与火焰双重束缚目标；电弧喷射覆盖范围广，压制力强；
火焰尾击借高速甩尾打出雷火双重冲击。虚灵后期阶段属性切换更为流畅，鳞甲韧性大幅提升。」
「弱点：躯体转向偏缓，双属性爆发状态灵力消耗剧增，连续高强度攻击后会出现短暂灵力断档。」
张秦的目光在“虚灵后期”与“灵力断档”两处各停留了一瞬。
七级修为，契约虚灵后期的幻灵，周琅显然也卡在了凝灵期的门槛前，只差最后那一层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