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训练课被安排在开学第二天的上午，由一位姓铁的教官负责。
铁教官曾在城主府担任过护卫队副统领，三年前因伤退下来后被学府聘为实战教官，专教丁班。
据说他第一次走进丁班教室时只说了一句话：“在我眼里没有甲班丁班，只有能打和不能打的。”
丁班的实战课和甲班共用演武场。
演武场上的符文石柱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光，防御禁制已经激活，把整片场地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光幕中。
甲班的学员已经在场边列好了队，深蓝色的练功服整齐划一，站在最前面的赵恒正活动着手腕。
他身后是甲班的另外几名学员，每个人的幻灵虚影都在身后若隐若现。
丁班这边，队伍排得歪歪扭扭。张元站在张秦旁边，看着对面甲班的阵势，小声嘀咕了一句：“第一天就搞联合上课，这不是故意让我们难看吗。”
铁教官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说话时疤痕会跟着肌肉微微牵动。
他的声音不需要灵力加持就能震得人耳膜发嗡：“实战课第一讲，幻灵认知。
在开打之前，你们得先学会看清对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下来，“战场上最危险的永远不是最强的对手，而是你不知道底细的对手。所以我要求你们记住接下来演示的每一只幻灵，属性、形态、技能特征，一样都不能漏。”
他抬手示意，甲班队伍中走出一名学员。
张秦认得他，复试时站在赵恒身边的赵家子弟之一。
铁教官让他在场地中央释放幻灵，一只通体赤红的蜥蜴形幻灵在晨光中缓缓凝形。这只蜥蜴体长约三尺，四肢短粗，脊背上排列着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泛着淡淡的橙光。
尾巴粗壮而短，末梢微微膨大。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眼皮半垂，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可偶尔眨动时能看到瞳孔深处有火星在闪烁。
阳光穿过它半透明的身体，在青钢岩地面上投下一片淡淡的红色光斑，虚灵期的幻灵没有实体，只是半透明的虚影。
与此同时，张秦视野左下角的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行新的淡蓝色文字，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目标幻灵信息已获取。」
「名称：赤鳞蜥」
「属性：火」
「形态：虚灵·中期」
「技能：火焰吐息、灼热鳞甲、尾锤重击」
「说明：火系幻灵，以中距离火焰攻击为主，鳞甲在受到近身攻击时会自动升温灼伤对手。弱点是转向速度较慢，侧翼防御薄弱。」
张秦的目光在系统面板上停了一息。
上次复试对阵岩甲犀时，系统面板并没有主动弹出对手的信息。
他不知道是什么触发了这个变化，也许是突破了八级后期，也许是进入了学府之后系统的某些隐藏功能自动解锁了，也许单纯是因为铁教官说了那句“看清对手”，系统判定他需要情报。
无论是哪种原因，这个功能对他来说比多学一个技能更有价值。
“都看清楚了？”铁教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赤鳞蜥，火系，虚灵中期。
技能：火焰吐息、灼热鳞甲、尾锤重击。
弱点是侧翼转向慢，对付它要从侧面切入，避开正面火力。”
丁班这边有人举手，是许川，他的笔记簿已经翻开了，笔握在手里，语气认真得像在课堂上提问：“铁教官，火焰吐息的射程大概多远？灼热鳞甲的升温速度有具体数据吗？”
铁教官看了他一眼，疤痕微微牵动，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问得好，火焰吐息有效射程三丈，超过三丈威力减半。灼热鳞甲从受击到升温到峰值需要一息半，温度高到能把你的拳头烤熟。”
许川埋下头去，笔在纸上飞速游走。
接下来演示的是甲班第二名学员的幻灵，一只铁灰色的穿山甲形幻灵，体型比赤鳞蜥略小，背部的甲壳由数块六角形的金属板拼接而成，边缘锋利如刀刃。
四肢短而粗壮，爪子是银白色的，在青钢岩地面上轻轻一划就能留下浅痕。
它的虚影比赤鳞蜥更加凝实，金属板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系统面板再次无声亮起。
「目标幻灵信息已获取。」
「名称：铁甲鼬」
「属性：金」
「形态：虚灵·中期」
「技能：金属硬化、钢刃爪、蜷缩突进」
「说明：金系幻灵，防御力在同级中属于上等，钢刃爪穿透力极强。
弱点是蜷缩状态下无法改变滚动方向，可利用弧形走位诱使其撞击障碍物。」
铁教官用脚尖踢了踢铁甲鼬在青钢岩上划出的白痕，补充道：“碰上这种幻灵别跟它正面对撞，你们不是铁板。诱使它蜷缩突进，然后用弧形走位让它撞墙。”
第三只、第四只幻灵依次上场。
系统面板每一次都及时弹出对应的信息，张秦的目光在面板和场地之间来回切换。这些弹出的条目并不复杂，却足够让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快地建立起对每只陌生幻灵的认知。
第五只幻灵上场时，甲班队伍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学员。
她穿着甲班的深蓝色练功服，长发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面容清冷。
她抬起右手，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形幻灵在她身前缓缓凝形。
这只猫的体型比暗影小狐略小，四肢修长，动作轻盈得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它的毛发是纯粹的银白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尾巴细长，尾尖微微卷曲。
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左眼是天蓝色，右眼是琥珀色，两只不同颜色的竖瞳在晨光中同时锁定一个方向时，给人一种被双重看穿的错觉。
阳光穿过它半透明的身体，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两片不同颜色的光斑，一片淡蓝，一片淡金。
「目标幻灵信息已获取。」
「名称：双瞳猫」
「属性：风/幽魂」
「形态：虚灵·中期」
「技能：风刃连射、幽影感知、无声步」
「说明：风与幽魂双属性幻灵，兼具速度与感知能力。
幽影感知能捕捉周围环境中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对隐身和潜行类技能有克制效果。
弱点是防御力极低，一旦被近身重击几乎无法承受。」
张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幽影感知，这个技能对隐身和潜行类技能有克制效果。
而暗影小狐的暗影潜行，恰恰是潜行类位移技能。
也就是说，如果他跟这个女学员对上，暗影潜行的隐匿效果在她面前会大打折扣。
面板上最后那行“弱点是防御力极低”倒是给了他一些宽慰，克制不等于碾压，只要能近身，双瞳猫扛不住影刃一击。
意识空间里的暗影小狐也绷紧了身体，传来警惕的情绪。
它能感觉到对面那只猫的感知力很强，像是被天敌盯上了一样。
它甩了甩尾巴，幽蓝火穗微微膨胀，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双瞳猫，风与幽魂双属性，虚灵中期。”铁教官的声音适时响起，“它的幽影感知能看穿大多数潜行类技能。谁要是仗着会隐身就觉得天下无敌，碰到她就是个活靶子。”
演示结束后，铁教官把两个班的学员打散，分组进行对抗练习。
张秦被分到了一个临时小组，对手是甲班一个叫孙浩的八级中期学员。
铁教官安排对战时，要求每次对抗前先观察对手释放的幻灵，然后做出战术判断。
孙浩的幻灵是一只岩甲犀，土系，虚灵中期。
张秦在复试时对阵过同类型的对手，对岩甲犀的弱点已经了然于胸。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确认信息，和上次复试时看到的基本一致，皮糙肉厚，防御力强，但转向速度慢，侧翼和后方是盲区。
对抗开始，张秦没有像复试时那样速战速决。
他花了整整七个回合与岩甲犀周旋，刻意将暗影潜行的释放延迟拉长，比复试时更慢。
岩甲犀的尾锤擦过他的衣角两次，每次都在台下的丁班学员中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第七回合时他才绕到侧翼，释放影刃结束了对抗。
“太慢了。”铁教官点评时毫不客气，“你的位移比复试记录上慢了至少三成，是紧张还是退步？”
“紧张。”张秦说。
铁教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没有追问。
接下来几组对抗，张秦都站在场边安静地看着。
每当有新的幻灵在场上释放，系统面板就会弹出对应的信息。他默默记下了每一只幻灵的属性、技能特征和弱点。
轮到赵恒上场时，他主动走到场地中央，抬起右手，一道刺目的雷光从掌心劈出。
雷光在半空中炸开，化为一只通体覆盖着紫色电弧的鹰隼形幻灵。
那只鹰隼的翼展超过三尺，每一根羽毛都是由高度浓缩的雷系灵力凝聚而成，边缘不断炸裂着细小的紫色火花。
它的眼睛是两团纯粹的雷光，没有瞳孔，只有灼目的亮白。
当它展开双翼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擂台边缘的防御禁制在感应到高强度灵力波动的瞬间自动亮了起来。
系统面板弹出的信息比之前任何一只幻灵都更加详细。
「目标幻灵信息已获取。」
「名称：雷隼」
「属性：雷」
「形态：虚灵·后期」
「技能：雷击闪、雷霆之爪、雷鸟分身、电场感应」
「说明：雷系幻灵，以超高速爆发和精准打击见长。雷击闪是瞬发型技能，释放间隔极短；
雷霆之爪附带麻痹效果，被击中后会影响灵力运转；雷鸟分身可制造多个雷光幻影迷惑对手；
电场感应能捕捉对手的灵力流动轨迹，对速度型幻灵有天然克制。」
「弱点：爆发期灵力消耗极高，持续作战能力一般。电场感应对静止目标无效。」
张秦将面板上的每一条信息都刻在了脑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恒的对手是丁班排名最高的何峰，何峰在丁班算是尖子，可他的幻灵是一只疾风狼，风属性，虚灵中期。
风对雷没有属性克制，速度优势在电场感应面前又被大幅度削弱。
对抗只持续了两个回合，雷隼的雷击闪直接穿透了疾风狼的风墙，何峰被击倒在地，右臂麻木了半盏茶的时间。
何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麻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倒不算太沮丧。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对赵恒说了句“受教了”，然后自己走下了擂台。
走回丁班队伍时经过张秦身边，他停了一下，低声说：“那东西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语气里没有不服气，只有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的平静。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大概率也只能停在虚灵期，七级就是天花板。
张秦没有接话。系统面板已经告诉了他赵恒的全部底细。
三个攻击技能加一个感知技能，爆发力极强但消耗极高。电场感应能捕捉灵力流动，但静止目标不受影响。
换句话说，对付赵恒有两种思路，一是在他爆发期内硬扛过去，拖入持久战；
二是在他开启电场感应时完全静止不动，用分身代替真身承受攻击。
但无论是哪种思路，都需要比他更强的灵力储备和更精准的技能衔接，以我现在的水平还不够。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场上。现在还不到对付赵恒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今天看到的所有幻灵数据整理进笔记簿，为以后做准备，总有一天，他会和甲班的这些人站在同一座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