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大比后的第三天，张秦手臂上的伤口终于结了痂。
金系灵力残留比预想中更顽固，暗影小狐花了整整两天，才把侵入经脉的细碎金系灵力彻底驱逐干净。
伤口愈合时带来的痒意顺着神经蔓延，张秦忍了下来，和修炼时经脉冲刷的痛苦比起来，这点痒不值一提。
这几天他没有出门，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冥想和巩固修为。
三株灵药中的聚灵草已经被他服下，那株药草药力化作的温热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了整整两天，效果比聚灵丸强了一截。
八级初期的灵力又厚实了几分，虽然离中期还有一段距离，却已经不再是刚突破时那种虚浮的状态。
期间他冲击了一次八级中期壁垒，依旧以失败告终，经脉酸胀了大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培元果还没有动，那颗碧绿的果子安静地躺在枕头边的布袋里，表皮上的灵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他准备等手臂彻底好了再服，到时候药力吸收会更充分。
暗影小狐这几天倒是闲得发慌。
自从大比结束后，它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蹲在院子里那棵枯树下看蚂蚁搬家。
那棵枯树之前练影刃时被砍得满身伤痕，如今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成了蚂蚁们的新通道。
暗影小狐一看就是一下午，竖瞳跟着蚂蚁的轨迹转来转去，尾巴无意识地甩动，在泥土上扫出一圈圈浅痕。
它偶尔会伸出爪子去碰，灵体自然穿了过去，便会懊恼地甩甩尾巴，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试一次。
阳光穿过它半透明的身体，在枯树根部的泥土上投下一片移动的淡紫色光斑。
张秦偶尔抬头看它一眼，心想这狐狸大概是太闲了。
在萤渊的时候，它每天要捕猎、躲天敌、在雾气里穿梭。
如今被契约后吃喝不愁，唯一的娱乐活动就剩看蚂蚁了。
“等过几天，带你出去转转。”张秦说。
暗影小狐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来看他，传过来一丝疑惑，去哪？
“还不知道。但总比在院子里看蚂蚁强。”
暗影小狐歪了歪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看蚂蚁”和“出去转转”哪个更有意思。
而后它站起身，抖了抖半透明的毛发，走到张秦脚边趴了下来。
它尾巴上的幽蓝火穗在午后的光线里轻轻摇曳，在张秦的裤子上投下一小片跳动的蓝色光斑。
下午，张秦去了一趟族库。
领取月例。
“张秦，聚灵丸两颗，低阶灵石四块。”张彦平把布袋推过来，语气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下月同时间来领。”
张秦拿起布袋，向张彦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比起几个月前第一次来领月例时只有一颗聚灵丸、两块灵石，现在的翻倍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巨款，胜在稳定。
每个月多出来的这点资源，加上暗影小狐的三倍反哺，足以让他的灵力积累速度远超同级。
走出族库大门时，他迎面碰上了张锋。张锋今天穿一身浅灰色便服，肩上的绷带已经拆了，看到张秦时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瞬，张锋嘴角微微勾起，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
走出几步，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下次大比，我们好好打一打。”
张秦没有接话。
张锋还是老样子，他知道那场半决赛张秦没有认真，却似乎不打算继续追究。
对于张锋来说，一个旁支弟子在擂台上出风头虽然丢了面子，可既然没有真正威胁到嫡系弟子的地位，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更何况张秦在擂台上最后收住了影刃，没有让他输得太难看，这份分寸感，张锋不可能不记得。
回到废人巷，张秦把灵石和聚灵丸收好，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继续冥想。
傍晚，小豆子端来晚饭时，说了一个消息。
“秦哥，我今天去巷口王婆婆那，又看到那个黑袍人了。”小豆子把粥碗放在桌上，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从头裹到脚的黑袍子。就站在巷口对面的屋檐下，站了好一会儿，盯着咱们巷子看了半天才走。”
张秦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有没有做什么？”
“没有，就是站着看。”小豆子挠了挠头，“不过我总觉得怪怪的，那人身上的气息让人不舒服，秦哥，你说他是不是在找人？”
“可能是。”张秦喝了口粥，语气平静，“废人巷又不止我们这一户。”
小豆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再追问。
可张秦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是小豆子第二次提到这个黑袍人了。
第一次是在他刚契约暗影小狐不久，第二次就是今天。
时间间隔不长，而且这一次黑袍人直接站到了巷口对面，不是在打听，是在观察。
一个从头裹到脚、气息诡异的黑袍人，两次出现在废人巷附近。
他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来历，可有一点可以肯定，一个回路闭塞了十六年的废人，突然通了回路、契约了稀有幻灵、还进了家族大比四强，这个消息在青崖城不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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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黑袍人属于哪方势力，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陈之前提到过“幽夜教会”这个名字，却也只是提了一嘴，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在弄清楚对方来历之前，尽量保持低调。
大比四强已经够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再出任何风头。
夜里，张秦躺在床上，望着屋顶那道裂缝。
暗影小狐趴在他身边，感觉到契约者的情绪比平时沉了几分，便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手腕，传过来一丝疑惑和安抚。
它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却能察觉到主人心里的戒备。
“没事。”张秦摸了摸它半透明的脑袋，手指穿过虚幻的灵体，触到那层微弱的阻力，“明天去找老陈。他认识的人多，也许能知道那个黑袍人的来历。
如果不能，至少也能问清楚青崖城周边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捕获幻灵，不管黑袍人是什么来头，提升实力总没错。”
暗影小狐歪了歪头，没有再追问。
它蜷缩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幽蓝火穗在暗光中轻轻摇曳。
张秦闭上眼。
第二颗精灵球在意识空间里安静地悬浮着，符文流转，等待被使用。
一只暗影小狐不够，如果有一天那个黑袍人不再只是站在巷口观望，我需要更多的底牌。
窗外，月光从裂缝漏下来，照在墙角那把已经洗得发白的缠手带上。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培元果还安静地躺在枕头边的布袋里，等待被服用。
明天先去找老陈，回来之后，差不多可以服下培元果冲击八级中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