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停止了高强度练习，不是偷懒，是身体到极限了。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胳膊和小腿都在发酸，丹田里的灵力虽然还能维持，但经脉的承受能力已经跟不上了。
灵力可以在反哺中恢复，经脉的疲劳却需要实实在在的休息。
他盘腿坐在木板床上，闭眼内视。
经脉就像几条狭窄的田埂，灵力在其中流淌时勉强算顺畅，但稍微加大力度就会有一种胀痛感，那是经脉壁在承受压力。
这几天他反复练习暗影潜行和诡诈之瞳，每次都是在经脉承受的极限边缘试探，现在几条主脉都有不同程度的酸胀。
“该歇一歇了。”他对自己说。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探出头，蹲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它感觉到张秦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去院子里，有些奇怪。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这个契约者每天都会重复同样的动作，走到院子里，释放暗影潜行，摔倒，爬起来，再释放。
今天突然停了，它反而有些不习惯。
它用尾巴尖轻轻拍了一下张秦的手背，传来一股模糊的情绪，大概是“你怎么不动了”。
“今天休息。”张秦说，“养足精神，准备引导你进阶。”
暗影小狐歪了歪头。它不懂什么是“休息”，在它的世界里，累了就趴着，饿了就捕猎，困了就睡。
没有“休息”这个概念。
但它能感觉到张秦身体里的灵力流动比平时缓慢，那是放松的信号。
于是它打了个呵欠，重新趴回意识空间。
张秦没有睁眼，继续调息。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就像往一个水桶里倒水，水快满到桶沿的时候，水流会变得缓慢，水面也会微微凸起。
他昨天已经突破到了九级后期，很自然就突破了。
他需要引导幻灵进化，而引导幻灵进化需要灵力达到巅峰之后，以灵力为引，催动幻灵形态蜕变。
普通契约者在这个过程中还需要一个额外的条件，至少将一个能力练到“小成”，作为引导幻灵进化的钥匙。
能力熟练度不够，就算灵力再多，也打不开幻灵形态蜕变的那扇门。
昨天晚上他突破九级后期后，他他尝试引导暗影小狐冲击虚灵中期。
结果引导到三分之一，灵力就跟不上了，中途中断，反噬的灵力顺着经脉逆流而上，震得他当场咳出一口血。
暗影小狐也跟着萎靡了一些，连反哺都弱了许多。
昨天的失败让他彻底明白，没有药力辅助，凭他现在的灵力储备，根本撑不到引导完成。
培元丹是唯一的选择。
张秦沉入意识空间，打开系统光幕。淡蓝色的文字在视野中展开——
「宿主：张秦」
「等级：九级后期」
「回路修复度：5%」
「契约幻灵：暗影小狐」
「形态：虚灵·初期」
「契合度：100%」
「反哺效率：3倍」
「精灵球剩余：1颗」
「暗影小狐能力：」
「暗影潜行（入门）」
「诡诈之瞳（小成）」
「检测结果：宿主特权生效。无需能力熟练度门槛（普通契约者需至少一个能力达到小成），仅需灵力达标即可引导幻灵进化。」
「引导方式：将灵力注入契约通道，催动幻灵形态蜕变。」
「注意：引导过程不可中断。中断将导致突破失败，灵力反噬，经脉受损。」
张秦盯着那行“无需能力熟练度门槛”看了好几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系统给他的特权，普通契约者需要把一个能力练到小成才能引导幻灵进化，他不需要。
灵力够了就能破，但如果让外人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一个回路闭塞了十六年的废人，不仅通了回路、契约了稀有幻灵，还能无视熟练度门槛直接引导幻灵突破，这种事传出去，就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他退出空间，睁开眼。
突破的事，得找个没人打扰的时候进行。
废人巷虽然安静，但随时可能有人来，小豆子、老陈、甚至张彦行都可能不期而至。
引导幻灵进化需要将大量灵力注入契约通道，整个过程不能中断，万一中途被打断，灵力反噬不是开玩笑的。
他决定等抽签结果出来再说。
如果签位不好，当晚就突破。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张秦还是听到了。
“秦哥！”小豆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有人找你！”
张秦睁开眼，起身推门。
小豆子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刚打上来的水桶，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者，张彦行。
族老登门，这还是头一回。
张彦行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背着手站在废人巷坑洼的泥地上，脚下踩着一片刚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的目光扫过张秦身后那间破屋，漏风的墙壁、满是裂缝的屋顶、那张用砖头垫着一条腿的木板床，然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秦。”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大比的赛程出来了。”
张秦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今年报名的人比往年多。旁支二十三人，嫡系十六人，共计三十九人。”张彦行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第一轮抽签明天辰时在校场进行，你准时到场。赛制是淘汰制，两两对战，胜者晋级。”
张秦接过纸，展开。
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写满了赛程安排比赛时间、地点、规则、裁判名单，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末尾盖着张家的族印，还有三位族老的联名签名。
“三十九人。”张秦把纸折好，“单数，有人轮空？”
“第一轮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第二轮。”张彦行说，“抽签决定。”
张秦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
他注意到张彦行说的是“抽签决定”，不是“族里安排”，这意味着签位至少在明面上是公正的。
但张元之前的提醒还回荡在他耳边，张锋可以改签。
“还有一件事。”张彦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今年大比的奖励比往年丰厚。四强每人赏灵药三株、灵石十块。
前三名额外奖励一次进入族库三层挑选功法的机会。冠军，灵药十株、灵石五十块、破障丹一颗。”
破障丹。
张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破障丹是专门用于突破瓶颈的丹药，一颗破障丹蕴含的药力足以帮助七级巅峰的契约者冲击六级。
当然，前提是契约者的幻灵已经满足了形态突破的条件。
丹药能补充灵力、拓宽经脉，但幻灵形态的蜕变终究要靠契约者自己引导。
不过即便如此，破障丹的价值依然极其惊人。
“冠军的奖励确实丰厚。”张秦说。
“但跟你没关系。”张彦行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九级，就算这几个月有进步，九级对八级，差距是一整级。更不要说嫡系那些七级、六级的天才。”
他顿了顿，“而且你的暗影小狐还是虚灵初期。九级的契约者，幻灵也是虚灵初期，这说明你离八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没有八级的实力，你在擂台上走不了太远。”
张秦没有反驳。
他知道张彦行说的是实话。
在旁人看来，一个测试时只有九级初期，就算有所进步，也不可能在年末大比上拿到名次。
但旁人不知道他有系统。
“多谢族老提醒。”他说。
张彦行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这张十六岁少年的脸上读出什么。
但张秦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波澜都没有。
最终张彦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破障丹虽好，但也要有命拿，量力而行。还有，萤渊那边最近少去，幽夜教会的人在附近出没。”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张秦站在院子里，看着张彦行离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传来一股情绪，那是一种警觉的本能，它感觉到刚才那个老者身上有一种让它不舒服的气息。
不是恶意，是审视。
像猎鹰从高空俯瞰地面上的猎物。
“他不是敌人。”张秦在心里说。
暗影小狐的警觉情绪慢慢平复，重新趴了回去。
下午，张秦去了一趟东市。
不是为了找老陈，是去打听消息。老陈的杂货铺依旧是那副冷清的样子，推开店门时，陈旧的纸墨味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老陈正抱着茶壶打盹，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认出是张秦，又闭上了。
“又来打听情报？”老陈哼了一声，“这次要问什么？”
“家族大比。”张秦在柜台前坐下，“嫡系有几个六级？”
老陈睁开眼，看了他几秒，然后放下茶壶，掰着指头数：“张家嫡系年轻一辈，六级以上的有三个。大房的张烈，六级巅峰，去年大比的冠军，契约幻灵是赤焰狮，凝灵初期，他的幻灵已经跨越了虚灵到凝灵的门槛，可以短暂实体化，战力远超七级。
二房的张钧，六级中期，契约幻灵是铁羽鹰，凝灵初期。
三房的张钰，六级初期，契约幻灵是冰晶蝶，凝灵初期。”
三个六级。
张秦在心里默默记下。
张烈，张钧和张钰的幻灵已经是凝灵初期，这意味着他他们的幻灵可以短暂实体化，战力和其他人不在一个量级。
“张锋呢？”
“张锋？”老陈端起茶壶抿了一口，“七级初期。在嫡系里排在六级那三个人后面。去年大比他进了八强，输给了张钰。”
“他的幻灵是什么？”
“影狼，虚灵后期。速度和隐匿见长。”老陈放下茶壶，“你问他干嘛？你不会是……”
“碰上了。”张秦说。
老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茶壶，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小子，我劝你一句。张锋这个人睚眦必报，你要是跟他有梁子，大比的时候最好别给他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影狼虽然不如你的暗影小狐稀有，但虚灵后期比你的虚灵初期高了两个小阶段，这意味着他的灵力反哺比你强，能力熟练度也大概率比你高。加上他本人的修为是七级初期，你一个九级，幻灵还停在虚灵初期，根本没有胜算。”
张秦没有说话。
“而且我听说——”老陈压低声音，“张锋最近一直在打听你的底细。他派人去过废人巷，还去族库里调过你的资料，你自己多当心，别两头撞上。”
“我知道。”张秦说。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知道就好，大比的时候，别逞强，打不过就认输，不丢人。”
张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又问了几句大比的历年情况，然后起身告辞。
走出杂货铺时，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住，打不过就认输。”
张秦没有回头。
回到废人巷时，天色已经暗了。
张秦把从老陈那里打听到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烈，六级巅峰，赤焰狮，凝灵初期。
张钧，六级中段，铁羽鹰，凝灵初期。
张钰，六级初段，冰晶蝶凝灵初期。
张锋，七级初期，影狼虚灵后期。
四个人，每一个都比他强。
如果张元说的是真的，张锋改了签位，让他在前几轮就碰上这些人，他现在九级的修为、虚灵初期的暗影小狐，根本没有胜算。
但如果有八级呢？八级意味着暗影小狐突破到虚灵·中期，反哺效率提升，能力威力增强，经脉进一步拓宽，灵力容量上一个台阶。
八级初期对七级初期，虽然还是劣势，但已经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六级，那是另一道坎。八级对六级，差距是两整级，除非对方轻敌，否则根本没有赢的可能性。
他把怀里的培元丹掏出来，在手心转了一圈。
培元丹是辅助突破的丹药，可以补充引导幻灵进化时消耗的灵力。
系统说引导过程需要消耗七成以上的灵力，但如果引导过程中灵力不够了怎么办？培元丹就是那个保障。
上次失败就是因为中途灵力断档。
“明天抽签。如果抽签不好，当晚就尝试突破。”
他做出了决定。
他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坑洼的泥地上，把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暗影小狐从意识空间里窜出来，蹲在他肩膀上，半透明的尾巴垂下来，在他背后轻轻摇曳。
它感觉到张秦的情绪，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沉稳的决断。
这种感觉让它很舒服，就像狩猎前屏住呼吸的那一刻。
它用尾巴尖轻轻拍了一下张秦的耳垂，传来一股模糊的情绪，大概是“什么时候动手”。
“别急。”张秦轻轻说道。
暗影小狐歪了歪头，它能够感觉到契约者身体里的灵力快满了。
这种感觉它很熟悉，在萤渊的时候，月食之夜，灵气浓度也是这样，满到让它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它甩了甩尾巴，把反哺的灵力又加了一分。
张秦感觉到那股暖流汇入丹田，丹田里的灵力已经快满了，反哺进来的灵力没有再被吸收，而是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在全身循环了一圈又回到丹田这是灵力达到当前阶段上限的标志，再多的灵力也装不下了。
他需要突破，需要让暗影小狐进化，需要拓宽经脉、扩大丹田的容量。
“明天。”他低声说。
他转身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意识空间里，暗影小狐趴在他身边，尾巴盖在鼻子上，幽蓝的火焰在暗光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