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架B-29“超级堡垒”重型轰炸机在冲绳嘉手纳基地的跑道上腾空而起。
庞大的机腹挂满了高爆弹和凝固汽油弹,四十八台大马力星型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夜。
这群大美利坚的空中死神直接拉升高度,钻入漆黑的平流层,朝着四千公里外的星洲极速扑去。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
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地下核心会议室。
中央情报局总局局长杜勒斯将一叠刚刚冲洗出来的高清航拍照片,极其粗暴地砸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央。
照片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大英帝国的“惩罚者号”战列舰被拖入星洲港的画面,甚至能看到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赤龙旗。
“大英帝国的远东舰队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他们连旗舰都丢了。”杜勒斯双手撑着桌面,那双犹如老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的军方高层,声音冷得掉冰渣,“林默不仅抢了战列舰,还当着全世界的面拆走了舰上的275型火控雷达。如果让他把那台雷达吃透,马六甲海峡的制空权就不再属于自由世界。”
会议桌旁的一名空军上将皱起眉头,翻看着手里的简报:“局长阁下,第七舰队的驱逐舰刚在星洲外海吃了大亏。林默手里有苏联人提供的高爆武器,我们现在派轰炸机过去,会不会重蹈英国人的覆辙?”
“他手里只有近海平射的土火箭,打不到天上。”
杜勒斯直起身,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厚重文件,扔在空军上将面前。
“这是CIA远东局刚刚提交的《星洲防空盲区评估报告》。”杜勒斯点了点文件封面,眼底闪烁着极度阴毒的算计,“星洲的防空火力底子我们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他们手里只有一些缴获的日制高射机枪和老式高炮。那些破铜烂铁撑死了只能打到四千米的高度。”
杜勒斯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让冲绳的B-29机群把飞行高度保持在九千米以上。在这个高度,林默的防空阵地就是一堆瞎子和聋子。他连我们的机腹都摸不到,只能乖乖看着炸弹落进他的兵工厂里。”
空军上将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眉头逐渐舒展,眼底也浮现出属于超级大国的傲慢:“如果我们在白天的公海上进行轰炸,莫斯科和伦敦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不需要交代。”杜勒斯整理了一下西装的纽扣,语气极其轻描淡写,“就说冲绳基地的轰炸机编队在执行远洋拉网演习时遭遇了雷达故障,导航失误导致了‘误炸’。等炸弹把星洲的重工业园和指挥部彻底抹平,死人是不会去国际法庭上告状的。”
一场利用绝对物理高度差进行的降维屠杀,在华盛顿的会议桌上被轻描淡写地敲定。
十几个小时后。
星洲港。
烈日当空。
从巴生港抢回来的十几万吨粮食正在源源不断地运进军管仓库,港口里依然充斥着几十万华人难民震天的欢呼声。
那艘被拖进内湾的英国战列舰旁边,上千名华工正光着膀子,热火朝天地搭建着检修脚手架。
赵铁柱端着冲锋枪站在防波堤上,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咧开大嘴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连长,正准备布置晚上的庆功加餐。
“呜————————!!!!!!!!”
极其凄厉、刺耳到了极点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星洲主峰的要塞顶端轰然拉响!
这尖锐的声浪犹如一把锯齿钢刀,瞬间切断了港口所有的欢呼与喧嚣。
赵铁柱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仰头死死盯向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星洲要塞,地下指挥所。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撞开指挥室的防爆铁门。
指挥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
几台电报机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通讯兵满头大汗地抓着送话器大声呼叫。
中央的雷达屏幕前,谢尔盖·科罗廖夫正带着两名苏联技工死死盯着那片刚刚接通电源的绿色荧光屏。
那台从英国战列舰上强拆下来的275型雷达信号机,刚刚被科罗廖夫用乱七八糟的电缆强行并联在指挥部的控制台上。
“怎么回事!”林默走到沙盘前,冷厉的声音瞬间压住了室内的杂音。
一名高级防空参谋脸色惨白如纸。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林默面前,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刚测算出来的雷达数据单,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林帅!是大型机群!从东北方向的公海直接切进来的!”
参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彻底变了调。
“是B-29超级堡垒!整整十二架!它们没有减速,直奔我们的北区重工业园来了!”
“开火拦截!让防空营把所有的炮衣全给我掀了!”赵铁柱提着枪冲进指挥室,急红了眼大吼。“没用!开火也没用!”
防空参谋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眼泪直接急得飙了出来。
他指着雷达屏幕上那十二个极其高亮的刺眼光斑,绝望地抱着脑袋。
“林帅,是B-29!飞行高度九千米!”
“我们的高射机枪最多只能打到两千米!哪怕是缴获的那几门日制八十八毫米高炮,极限射高也绝对超不过六千米!九千米是绝对的防空盲区!”
参谋一拳狠狠砸在沙盘边缘,指骨砸得鲜血淋漓。
“我们的炮弹打上去,连人家的机腹都蹭不到就会在半空中爆炸!高射机枪和普通火炮根本够不着,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干瞪眼挨炸!”
指挥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十二架B-29,九千米的高空压制。
这根本不是战术问题,这是纯粹的工业代差带来的物理绝境。
这十二架重型轰炸机的弹舱里至少挂载着上百吨的凝固汽油弹和高爆弹。
只要它们飞到星洲工业园的头顶按下投弹钮,星洲刚建起来的高炉、抢回来的粮食和几十万老百姓,在十分钟内就会变成一片火海炼狱。
赵铁柱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冲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打了一辈子仗,却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样无力过。
够不着,大炮打不到天上,这仗还怎么打?
所有军官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林默的脸上。
林默没有暴怒,也没有绝望。
他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深邃的黑眸里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疯狂。
他直接越过面如死灰的参谋,大步走到指挥室最内侧的控制台前。
林默一把抓起那部直通北区兵工厂后山阵地的红色专线电话,极其用力地摇动了两下把手。
电话接通的瞬间。
林默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极地坚冰。
“科罗廖夫。”
林默握着话筒,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地下室厚重的水泥穹顶,仿佛直接看向了九千米高空上的那群钢铁死神。
“那台雷达连上你的高炮群没有?”
“美国人的炸弹还有十分钟就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