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松开大功率内部通讯话筒的送话键。
“咔哒”一声轻响。
话筒被极其随意地扔在控制台上。
瘫在血水里的哈代少将,死死盯着林默的背影。
他那条被打断的手腕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听不懂俄语,但他从林默那股子毫不掩饰的狂热眼神里,看懂了最彻底的掠夺。
大英帝国远东舰队的旗舰,这艘三万五千吨的钢铁要塞,现在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肥肉。
“铁柱。”
林默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
“到!”赵铁柱端着还在冒着火药余温的冲锋枪,大步跨上前。
“带两个排下去。接管一号和二号主炮塔。”林默的目光透过破碎的舷窗,看向外围海雾中若隐若现的几道驱逐舰轮廓,“三号炮塔的液压管爆了,前面那两座还能用。”
林默走到海图桌前,拔出军用匕首,极其粗暴地一把扎穿了大英帝国的舰队指挥图。
“用手动摇柄把炮塔转过去。把那几根三百八十一毫米的管子,给我死死顶在外围那几艘英国护卫舰的脑门上。”
赵铁柱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得嘞!老子这就去教教他们怎么开炮!”
赵铁柱一挥手,几十名星洲老兵如狼似虎地冲出舰桥,顺着钢铁舷梯直扑前甲板的炮塔控制室。
海面上,浓雾正在清晨的海风中迅速消散。
距离“惩罚者”号不到五海里的水域上。
两艘英国“战斗”级驱逐舰和三艘护卫舰,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海浪中来回打转。
他们不敢靠近。
刚才旗舰内部传来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通过公共无线电频段听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旗舰的电台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驱逐舰舰桥内,英国舰长举着望远镜,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长官!旗舰的主炮动了!”
了望手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驱逐舰舰长猛地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
视网膜里。
“惩罚者”号前甲板上那两座庞大无比的双联装主炮塔和后方那座单装重炮塔,正在极其缓慢地、却又不可逆转地向左侧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越过海面,极其精确地锁死了他们这几艘可怜的驱逐舰。
这根本不需要雷达测算。
在五海里的距离上,三百八十一毫米的主炮直射,一发就能把两千吨的驱逐舰直接撕成两截!
紧接着。
海平线的另一头。
十几艘涂着暗灰色伪装漆的星洲鱼雷快艇,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撕开海浪,呈半月形包抄了过来。
快艇前甲板上的双联装重机枪早就扯掉了防雨布,弹链挂得满满当当。
“完了。”
英国舰长双腿一软,手里的望远镜直接掉在甲板上。
旗舰被夺。
主炮反水。
星洲的鱼雷艇已经贴到了脸上。
打?
拿什么打?
只要他们敢开一炮,惩罚者号的主炮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轰进海底。
“挂白旗。”
舰长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极其屈辱地挤出这三个字。
“全舰熄火。所有人员到甲板上列队。”
短短几分钟后。
几面白色的床单,极其刺眼地在英国驱逐舰和护卫舰的主桅杆上缓缓升起。
这支大英帝国在远东最后的海上机动力量,在自家旗舰主炮的威慑下,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星洲港。
天色大亮。
防波堤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几十万华人难民、商贩、码头苦力,甚至是抱着孩子的妇女,全都涌上了港口最高处的礁石和水泥栈桥。
所有人踮着脚尖,死死盯着海平线的尽头。
“呜————————!”
一声极其低沉、浑厚的巨型汽笛声,在海面上轰然炸响。
五艘冒着浓烈黑烟的大马力蒸汽拖船,正绷紧了粗大的钢缆。
在钢缆的后方。
一头满载排水量高达三万五千吨的钢铁巨兽,犹如一座移动的山脉,极其缓慢地、极其震撼地被强行拖入了星洲内湾!
庞大的舰体遮天蔽日。
厚重的装甲带在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工业气息。
但在这艘无敌战舰的最高桅杆上,飘扬的根本不是什么米字旗。
一面极其巨大的、绣着金龙与交叉步枪的五星赤龙旗,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战列舰……那是洋人的战列舰啊!”
人群中,一个老矿工指着海面,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一百年了。
他们这群在南洋当牛做马的华人,世世代代看着洋人的铁甲舰在他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
洋人的大炮指到哪,他们就得把头磕到哪。
可今天。
他们自己的军队,把洋人最大、最凶的军舰,像牵着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拖回了自家的港口!
“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嘶吼了一声。整个星洲港瞬间彻底沸腾了!
声浪犹如爆发的火山,直接掀翻了苍穹。
几十万人挥舞着手里的帽子、衣服,朝着海面上的巨舰疯狂欢呼。
无数人跪在防波堤上,冲着那面红色的战旗嚎啕大哭。
这是极致的扬眉吐气。
这是把列强尊严踩在脚底板下摩擦的绝对狂欢。
“哐当!”
惩罚者号沉重的船艏,极其蛮横地撞在了星洲一号深水泊位的防撞轮胎上。
巨大的船体稳稳停住。
甲板上的星洲老兵们端着冲锋枪,看着岸上沸腾的同胞,个个红着眼眶,胸膛剧烈起伏。
但林默没有去甲板上享受这震天的欢呼。
他依然站在舰桥指挥室内,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头顶上方那座巨大的雷达天线。
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撞开。
谢尔盖·科罗廖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这位苏联航天总师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液压钳。
他身后跟着四五十个满身机油的星洲工程兵。
每个人手里都扛着乙炔割枪、大号管钳和粗大的滑轮绳索。
他们根本不像是来接收军舰的。
他们简直就像是一群闯进金库的悍匪!
“在哪!雷达在哪!”
科罗廖夫双眼赤红,眼珠子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他冲进舰桥,目光瞬间锁定了控制台后方的那排巨大机柜。
“就在你头顶。”
林默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
“275型对空对海火控雷达。全套系统。”
科罗廖夫仰起头,看着舱顶那密密麻麻的电缆线路,呼吸瞬间变得犹如拉风箱般粗重。
“上帝啊……真的是全套!”
科罗廖夫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液压钳狠狠砸在钢板上,冲着身后的工程兵声嘶力竭地大吼。
“拆!马上给我拆!”
“把甲板上的重型蒸汽吊车开过来!把顶棚给我割开!”
工程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嗤——!”
十几把乙炔割枪同时点火。
刺眼的蓝色火苗直接喷在舰桥顶部的装甲钢板上。
火花犹如瀑布般疯狂飞溅。
沉重的管钳死死卡住粗大的固定螺栓。
五六个壮汉喊着号子,硬生生把雷达主机的底座拧得嘎吱作响。
瘫在角落里的哈代少将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你们这群土匪!那是大英帝国最高级别的精密仪器!你们这样强拆会毁了内部的真空电子管的!”哈代少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堵上他的嘴。”
赵铁柱走上前,直接脱下脚上的一只臭袜子,极其粗暴地塞进了哈代少将的嘴里,把他的惨叫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慢点?老子恨不得现在就把这铁架子搬回防空洞里去!”
科罗廖夫亲自操起一把割枪,极其精准地切断了连接着主机的最后一根高压电缆。
“咣当!”
雷达主机的外壳被粗暴地撬开。
科罗廖夫极其小心地将里面那套最核心的信号处理单元捧了出来,就像捧着自己的亲儿子。
“林!有了这套东西,加上我的改装。星洲的防空盲区就能彻底清零!”
科罗廖夫兴奋得浑身发抖。
“只要把它拉回山顶阵地,接上我们的高射炮群。我就能让它变成一张把整个马六甲空域罩得死死的铁网!”
林默看着科罗廖夫手里的设备,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放松。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速度要快。”
林默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深邃的眸子透过破碎的舷窗,死死盯向遥远的东方天际线。
“大英帝国趴下了。”
“但华盛顿的狗,绝对不会干看着我们咽下这块肉。”
林默夹着香烟的手指,在雷达控制台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发出沉闷的笃响。
“把所有的部件,连夜装车。直接拉去北区主峰的防空阵地。一秒钟都不要耽搁。”
林默的声音在火花四溅的舰桥内,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极度压抑。
“真正的硬仗,还在天上。”
……
同一时间。
距离星洲四千公里之外。
日本冲绳,美军嘉手纳空军基地。
暴雨如注,狂风在宽阔的机场跑道上肆虐。
停机坪上,几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将黑夜照得惨白。
在耀眼的光柱下。
十二架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兽,正极其安静地停在跑道中央。
B-29“超级堡垒”重型轰炸机。
这是大美利坚合众国目前最恐怖的战略级空中死神。
四台两千两百马力的莱特R-3350星型发动机正在进行最后的预热。
巨大的螺旋桨缓慢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低频咆哮。
机腹下方,弹舱门已经彻底大开。
几十名穿着黄色雨衣的美军地勤人员,正推着沉重的液压挂弹车,在雨幕中来回穿梭。
“咔哒!咔哒!”
沉闷的金属挂载声在雨夜中极其清晰。
一枚接一枚重达两千磅的超大型高爆航弹,以及成捆的凝固汽油弹,被极其残忍地塞进了B-29那深不见底的弹舱里。
塔台指挥室内。
美军基地司令端着热咖啡,看着下方正在挂弹的轰炸机群。
他随手翻开桌上那份刚刚由五角大楼和CIA远东局联合下达的绝密作战指令。
红色的印章极其刺眼。
《星洲工业区清除预案》。
“长官,弹药挂载完毕。”副官快步走上塔台,立正敬礼。
“飞行高度设定九千米。”基地司令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极其冷漠,仿佛只是在下达一个除草的指令。
“那个高度,没有任何南洋的防空武器够得着。”
他转过头,看着跑道上那十二架已经开始滑行的钢铁巨兽。
“去吧。”
“把那个叫星洲的岛屿,从地图上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