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刺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钱老板跪坐在红木太师椅前。
他死死盯着皮箱里那几十沓绿油油的美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三天。”
毒刺吐出一口青蓝色的雪茄烟雾,那双犹如秃鹫般的蓝色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钱老板。
“我要两百名黑水佣兵,分批混在你的运粮商船里进港。”毒刺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在那些美金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用这些钱,去砸开港口守备军的嘴。我要一份巡逻换防的路线图,还要你把这批佣兵安全送进北区重工业园的外围。”
毒刺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威压。
“钱先生。第七舰队的航母就在你们的头顶。林默的末日已经到了。只要你办妥这件事,华盛顿不仅会保证你在海外的资产安全,等星洲重新洗牌,你就是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
钱老板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摸了摸那把冰冷的美制M3微声冲锋枪,又摸了摸那些崭新的美钞。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极其精准地交织出了一种贪婪与恐惧并存的扭曲表情。
“长官……这事儿风险太大了啊!”
钱老板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林默那个活阎王,把星洲管得跟铁桶一样。港口天天查暂住证,两百个带枪的大活人,这要是漏了半点风声,他绝对会活剐了我的!”
毒刺冷笑了一声。
他太了解这些南洋买办的本性了。
只要他们开始谈风险,那就意味着他们在讨价还价。
“风险和收益永远是对等的。”毒刺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星洲军说到底也就是一群土匪,他们当兵是为了求财。没人能在十万美金面前保持忠诚。去砸钱,砸到他们闭嘴为止。”
毒刺走到密室门口,转过头,眼神阴冷得像一条毒蛇。
“这是你唯一自救的机会。如果你搞砸了,或者想去向林默告密。我保证,你远在旧金山的两个儿子,明天就会死在街头的帮派火拼里。”
“我做!我做!”
钱老板吓得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抱住皮箱,仿佛那是一个烫手的火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星洲军底下那帮排长连长我都熟,他们只认钱!三天内,我保证把人平平安安地送进来!”
毒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废话,推开密室的暗门,犹如一道幽灵般消失在星洲雨后的黑夜中。
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钱老板瘫坐在地毯上。
他听着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原本那副贪婪逢迎的嘴脸瞬间垮塌。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趴在地上。
“两百个佣兵……美国人这是要炸了林司令的兵工厂啊!”
钱老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连地上的美金和冲锋枪都顾不上拿,直接跌跌撞撞地冲出密室。
他坐进停在后院的黑色福特轿车里。
司机刚一点火,钱老板就声嘶力竭地大吼。
“快!去内卫局!把油门踩到底!”
二十分钟后。
星洲内卫局地下审讯室。
沉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钱老板提着那个黑色的牛皮皮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审讯桌前,把皮箱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咔哒”一声弹开锁扣。
“林司令!美国人要动手了!”
钱老板声音凄厉,指着箱子里的美金和冲锋枪,吓得鼻涕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个叫‘毒刺’的特工刚才找上我了!他拿旧金山我儿子的命威胁我,让我用商船运两百个黑水佣兵进城!还要我拿这笔钱去买通守备军,弄一份巡逻布防图!”
林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服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审讯桌后方。
他没有去看钱老板那副吓破胆的滑稽模样。
他深邃的目光直接落在皮箱里那把M3微声冲锋枪上。
林默伸手拿起那把冲锋枪,大拇指极其熟练地按下弹匣释放钮。
“咔。”弹匣滑落。
里面压满了黄澄澄的点四五口径重弹头。
“美制M3,加装了特种消音器。”林默把弹匣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嘲弄,“两百人,清一色的微声武器。他们这是想借着航母兵临城下的高压,在城里搞多点开花。兵工厂、发电厂、水库,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站在一旁的赵铁柱听到这话,眼珠子瞬间充血。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一拳狠狠砸在铁皮桌上,震得上面的美金散落一地。
“操他大爷的美国佬!”赵铁柱咬牙切齿地咆哮,“航母压在门外头不嫌够,还想往咱们肚子里塞耗子!团座!我这就带一个营去封锁码头!只要那两百个佣兵敢露头,老子拿机枪把他们全突突在海滩上!”“闭嘴。”
林默将那把冲锋枪随手扔回皮箱里,冷冷地扫了赵铁柱一眼。
“你把码头封了,等于直接告诉毒刺,钱老板是个双面间谍。CIA的暗线就会立刻切断联系,他们会像毒蛇一样缩回下水道里,等下一次机会咬你一口。”
林默站起身,大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星洲城防布防图前。
“大国博弈,玩的就是信息差。”
林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地图上。
“毒刺以为钱老板被他死死捏在手里,以为他掌握了主动权。他要两百个人进城?”
林默转过头,眼底爆射出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恐怖杀机。
“我给他开门。”
赵铁柱愣住了,满脸错愕:“团座,真放他们进来?那可是两百个带枪的亡命徒啊!万一他们散进难民营里,咱们根本抓不住!”
“谁说让他们带着枪进来。”
林默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钱老板。
“老钱。回去告诉毒刺,港口守备军已经被你买通了。人可以分批混在粮船里进港。”
林默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直接在一张空白的城防图上飞速勾勒起来。
“但你告诉他,为了避开护卫军的排查,这两百个佣兵绝对不能携带长枪登船。武器和弹药,你会用这十万美金,从星洲黑市和守备军军械库里帮他们提前搞定。等他们一落地,直接去指定仓库拿枪。”
钱老板咽了一口唾沫,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是是是!林司令您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铁柱。”
林默将画好的城防图扔给赵铁柱。
“去一号军械库。把上个月从土匪和溃兵手里收缴来的那批苏制波波沙冲锋枪和老式手雷,挑出两百套来。”
林默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把冲锋枪的复进簧给我锯掉半截,把手雷的延时引信全部剪短两秒。枪管里多抹点黄油,看着像八成新就行。”
“他们不是要武器吗?咱们白送给他们。”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高!真他娘的高!”赵铁柱兴奋得直搓手,“复进簧锯短了,这枪打不出三发就得卡壳!引信剪短两秒,手雷扔出去还没落地就能在他们自己手里炸开花!团座,您这是给这两百号人挖了个天大的绝户坟啊!”
“这叫特洛伊木马。”
林默走到钱老板面前,指着那张伪造的城防图。
“这图上我特意留出了北区化工厂外围的防守盲区。你把武器藏在那个废弃的三号仓库里,把坐标交给毒刺。”
林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钱老板,声音冷硬如铁。
“这出戏,你给我唱全套。只要这群佣兵进了三号仓库,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你旧金山的两个儿子,我保证他们活得比谁都好。”
钱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那张假图纸,拼命磕头:“谢谢林司令!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两天后。
星洲南区,一处隐蔽的地下安全屋。
毒刺坐在长条桌前。
桌上摆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他手里拿着那张由钱老板送来的星洲城防布防图。
他的目光在北区化工厂外围那个极其隐蔽的防守空当上反复扫视。
“长官,那两百名黑水佣兵已经全部通过运粮船分批潜入星洲了。目前正分散隐蔽在南区的难民棚里。”
一名CIA特工快步走进安全屋,压低声音汇报道。
“钱老板那边也传了话。他用重金买通了军械库的库管。两百支苏制冲锋枪和十箱高爆手雷,已经全部转移到了三号废弃仓库。”
特工拿出一把打着黄油的波波沙冲锋枪,递给毒刺。
“我亲自去验过货了。这帮南洋军阀的后勤烂得一塌糊涂,枪管里连泥沙都没擦干净。不过用来制造一场毁灭性的内乱,绝对足够了。”
毒刺接过那把波波沙冲锋枪,随手拉了一下枪栓。
“咔哒。”
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里显得极其清脆。
毒刺的嘴角勾起一抹高高在上的傲慢冷笑。
他将冲锋枪扔在桌面上,手指重重地点在布防图的那个漏洞坐标上。
“林默自以为把海岸线守得像铁桶一样,但他根本不懂得如何防备内部的崩塌。一个贪婪的买办,十万美金,就足以把他的防线撕个粉碎。”
毒刺转过身,走到那台大功率美制军用电台前。
他拿起送话器,直接切入了CIA远东局的绝密加密频段。
“呼叫第七舰队指挥部。”
毒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吃定猎物的狂妄与嗜血。
“这里是毒刺。”
“特洛伊已就位。今晚十二点,准时引爆星洲北区。”
他放下送话器,端起桌上的一杯威士忌,准备提前庆祝这场不流血的巨大胜利。
然而。
就在他将酒杯送到嘴边的这一瞬间。
“嗡——!!!”
一阵极其狂暴、几乎要撕裂空气的恐怖轰鸣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安全屋厚重的水泥穹顶,从外面的天空中轰然砸下!
那声音太大,太尖锐了。
桌上的煤油灯玻璃罩在强烈的声波共振下瞬间布满裂纹。
毒刺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直接被震得脱手掉落,“啪”的一声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