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脸色骤变,怒喝一声:“鸿钧大胆!他有什么资格抓走镇元子?”
“你们十一人神念刚才被贫道打伤了没想到又来,你们是真的不怕死?”
怒吼声中夹杂着神念轰然炸开,震得十一金仙耳膜生疼,太乙真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菩提没有怒喝。
他闭上双眼,神念铺展,如潮水向四面八方涌去,掠过千山万水,掠过城池洞府,掠过洪荒大地寻找镇元子气息。
可没有,再寻依然没有。
女娲宝瓶能隔绝内外,屏蔽万法。一旦人被装进去,气息便从天地间彻底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菩提神念在洪荒大地上扫了三遍,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都没有镇元子的影子。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没有风没有浪,可天是黑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十一金仙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像兔子被蛇盯上,像羚羊被狮群围住,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灵魂已经在尖叫了。
菩提抬手,五指张开指尖微曲,像在抓什么东西。
下一瞬,十一金仙只觉得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被定住,是被握住。
像一只无形大手从虚空中探出,将十一个人攥在掌心里。
“菩提!你……”广成子大吼。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菩提袖中飞出,是一面幡,不大三尺来长,幡面上没有字,没有图,只有一片混沌。
幡旗一卷遮天蔽日,十一金仙中有十人被吸了进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空只剩下广成子一人。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着菩提,像看一尊从地狱里爬出的魔神。
“你到底想怎么样?”广成子牙齿在打颤,“你放肆,我等是紫霄宫门下,你……”
菩提抬手隔空就是一巴掌。
没有神光没有道韵,就那么一巴掌抽在广成子脸上。
啪!
响声清脆,像冬天里冻裂的冰面。
广成子脸猛地偏向一边,嘴角鲜血涌出,牙齿松了两颗,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勉强稳住。
“在贫道面前,你没有资格说话。”
菩提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广成子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广成子捂住脸,眼中怒火几乎要将菩提烧成灰,可他不敢动。
一只手捂着脸,浑身僵硬,像被雷劈过的树,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菩提收回手,拂尘搭回臂弯,目光落在他身上。
“去把鸿钧和女娲喊来。”
广成子一怔。
菩提继续说,声音不急不缓:“告诉他们,半个时辰之内若不到方寸山领人……”
他顿了一下。
“贫道便将这十人斩杀,送他们上我打造的封神榜。”
广成子吓了一大跳:“菩提,你敢……”
话音未落,菩提眼中再度出现凶光。
只是一个眼神,广成子便觉得像有一柄无形的剑架在了脖子上,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贫道说过了,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去把人喊来,否则过时不候。”
话音落下,像四根钉子钉进广成子识海。
他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没办法,他根本打不过菩提,莫说是他,甚至鸿钧女娲来了也是手下败将。
于是转身遁光破空而去,速度快到极限,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虚空中只剩下菩提和通天。
通天站在菩提身侧,看着广成子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未退。
“师尊,他们会来吗?”
菩提望着洪荒深处,目光穿过云海,穿过混沌,落在目不可及的远方。
“会。”
只有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里,有山有海,有杀意有耐心,还有等他们来的从容。
“他们不敢杀镇元子,无非是想逼我离去罢了。”菩提说道。
洪荒边缘。
天地在这里变得稀薄,像一幅画卷到了尽头。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漂浮在混沌中的碎石与尘埃,大小不一,密密麻麻,铺向无边无际的黑暗。
抬头望去,看不见星辰,看不见日月,只有混沌在翻涌,灰蒙蒙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鸿钧站在一块巨大浮石上,白须白发被混沌气吹得微微飘动。
他面朝紫霄宫方向,目光平静,像一尊雕塑。
女娲站在他左侧,袖中的乾坤袋已收好,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眼中带着几分不耐。
她不时朝张望,嘴唇微抿,像在等什么人。
太上老君盘膝坐在另一块浮石上,元始天尊立在太上身侧,面色阴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盯着洪荒方向,一刻也不曾移开。
西王母站在最后,手中玉簪已祭出,悬于头顶,流光溢彩,蓄势待发。
众人沉默了片刻。女娲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待会菩提来了如何处置?”
元始天尊冷哼道:“他若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此处天道之力稀薄,他的道场加持荡然无存,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就算沾上斩杀天道圣人的因果,我等也要将他就地处死。”
太上老君这时也睁开眼:“不可轻敌。菩提即便无道场相助,也是一尊混元无极天道圣人,我等虽人多,但也须谨慎。”
西王母接上话:“太清所言极是,不如先以阵法困之,再徐徐图之。我等联手布下一座天罗地网,让他插翅难飞。”
元始摇头:“阵法?以菩提的修为,寻常阵法困不住他。要困他需师尊与女娲娘娘亲自出手。”
众人看向鸿钧。
鸿钧没有回头,但声音平淡:“等他来了再说。”
女娲咬了咬牙:“他若不来呢?若是缩在方寸山不出来,我等难道白跑一趟?”
鸿钧沉默了一息。
“会来,他若不来道心必损。修行之人最重因果,他欠镇元子的因,便必须还这个果。”
太上老君微微点头。
众人不再言语,继续等。
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远处洪荒方向,一道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但轨迹歪歪斜斜,像受了伤,又像被吓得失了魂魄。
众人齐齐望去。
元始眯起眼:“是广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