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越来越近，落在众人面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
广成子脸色惨白，道袍上沾着血迹，左脸高高肿起，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嘴角的血还没干透。
他捂着左脸，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鸿钧面前。
“师祖大事不好！”
鸿钧眉头微皱：“说。”
广成子声音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菩提那老道，将十位师兄弟全部收进了法宝，弟子被打了一掌，撵回来报信……”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他要师祖和女娲娘娘亲自前去方寸山领人，否则便将十位师兄弟斩杀，然后送他们上封神榜！”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元始天尊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浮石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他双目圆睁，太阳穴青筋暴起，怒喝一声：“放肆！”
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四周混沌翻涌，碎石簌簌坠落。
“他菩提算什么东西？也敢扣我门人？也敢威胁紫霄宫？”
元始的声音在发抖，是怒到极致的表现，“我元始的弟子他也敢动？”
太上老君眸中青芒一闪而过，没有说话，但握着拂尘的手紧了紧。
西王母倒吸一口凉气，玉簪在头顶嗡嗡颤动。
女娲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眼角微微抽搐。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起伏不定。
“太大胆了，菩提，你太大胆了。”
鸿钧没有发怒。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看着跪在面前的广成子，看了三息，然后缓缓抬起头，望向方寸山的方向。
所有人都看着他。
伏羲站在三皇五帝中间，迟疑了一下，上前半步道：“娘子，如今怎么办？”
神农也跟着上前，眉头紧锁：“菩提此举分明是逼宫。若不答应十位金仙性命不保，若答应我等便得低头去方寸山，进退两难啊。”
轩辕沉默片刻道：“不如先派人去谈判？能拖则拖，我等从长计议。”
女娲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懊悔。
“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转过身看着鸿钧，又看着众人。
“现在除了前去方寸山再无他法。”
“刚才算错了一步。不该派十一金仙去传话，而是直接给菩提传音岂不更好？如今人被他扣了，反而多了十个累赘。”
元始天尊怒道：“难道真要去方寸山？那里是他的道场，有天道的力助他，我等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女娲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冷：“那你说怎么办？十个人的命不要了？”
元始语塞，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是他的弟子，十个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要他不管不问怎么可能。
太上老君声音沉稳：“去方寸山未必是坏事，菩提要我们去便是有话要说。”
“他若要杀人，何必等人去？当场便杀了。他留人性命，便是留了谈判的余地。”
鸿钧终于开口：“太上说得有理。”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白须白发在混沌中飘拂，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走。”
一字落下，他已迈步往方寸山方向飞。
女娲紧随其后。
太上老君起身，拂尘一挥跟了上去。
元始天尊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洪荒边缘那无尽的混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抬脚跟上。
西王母收了玉簪，飘然而起。
三皇五帝面面相觑，不敢怠慢，连忙腾云跟上。
广成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踉踉跄跄追了上去。
十几道遁光，浩浩荡荡朝方寸山的方向掠去。
速度不快不慢。
方寸山，三星洞外。
菩提站在崖边，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翻卷。目光落在云海尽头，似乎在观望什么。
通天站在他身后半步，眼中精芒内敛，伤势已稳了大半。
他不时朝远处张望，眉宇间藏着几分焦躁。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远处天边，十几道遁光破云而来，浩浩荡荡，气势压得云海翻涌、松涛呜咽。
鸿钧在前女娲在侧，太上元始紧随其后，西王母与三皇五帝跟在后面，广成子落在最后，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十几人落在方寸山上空，没有落地居高临下，与崖边的菩提遥遥相对。
鸿钧俯视着菩提，白须白发在风中飘拂，目光冷冽如霜。
“菩提，你扣我紫霄宫十尊金仙什么意思？”
女娲紧接着道，声音尖锐：“我等前来不是与你商量的，你快放人。”
元始天尊踏前一步怒目而视：“菩提，你不要太过分，我十个弟子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太上老君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拂尘微微下垂，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通天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鸿钧怒喝一声：“你们太过分了！”
“镇元子与世无争，与你紫霄宫何仇何怨？你们将他抓走，还反咬一口问我们什么意思？”他脸涨得通红，胸膛起伏，伤还未愈便动了肝火，“你们先把镇元子交出来！”
“否则别怪我师尊翻脸不认人。”
女娲冷笑目光扫向通天，像看一条丧家之犬。
“叛徒。”两个字从她齿间蹦出，又冷又硬，“你判出紫霄宫，舔上菩提的脚，也有资格在这里放肆？”
通天脸色一僵，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手按上腰间剑柄，情绪很激动。
菩提这时抬手轻轻一压。
通天怒火像被一盆冷水浇下，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咬牙松开剑柄退后半步。
菩提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鸿钧。
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就是这潭死水，让鸿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过分的是你鸿钧。”
菩提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
“你们抓走镇元子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鸿钧、女娲、元始，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抓走他，是想以此威胁贫道？”
伏羲这时站了出来，他是三皇之首，身份尊贵，此刻不得不开口。
拱手朝菩提行了一礼，语气尽量平和。
“菩提前辈，此事起因还在前辈身上。”
菩提看着他，没有说话。
伏羲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封神榜乃是天道大势，前辈一再阻拦，才导致双方结仇。”
“若非前辈干涉何至于此？镇元子道友也不会被牵连。”
他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