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淮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光明正大拍的。那天阳光很好,你在秋千上坐了很久,我站在楼上看了很久。后来觉得不拍下来太可惜了,就拿手机拍了一张。”
她哼了一声,心里却甜丝丝的。
天台的门是沈砚淮推开的。
她愣住了。虽然想过这里应该会好看,但没想到——
栏杆用的是透明玻璃,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铺展开来。天边的云也被灯光映成淡紫色,和深蓝色的天幕交织在一起。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在夜色里像一幅水墨画,近处的竹林随风摇摆,沙沙的声响从下面传上来。
天台上铺着深色木地板,四周摆着几处盆景。藤椅是两把宽大的手工编织椅,上面铺着厚实的坐垫,椅背上搭着一条羊绒毯子。两把椅子之间放着一个小圆几,几上摆着一盏复古的黄铜油灯,灯芯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曳,把周围一小片地方照得暖融融的。
“坐。”沈砚淮在藤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她坐下来,坐垫软得刚刚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竹叶和桂花的气息,凉丝丝的。
沈砚淮顺手把旁边的羊绒毯子搭在她膝盖上。她看着沈砚淮:
“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带我来这?”
圆几上放着几碟精致的手作点心,颜色从浅粉到淡绿,摆在黑色的陶盘里,像是谁把春天的颜色摘了下来。旁边是一束白色的桔梗花,花瓣上的水珠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砚淮拿起一块鹅黄色的点心放到她嘴边,“你猜。”
她狐疑地吃下,“……庆祝最近不用加班?”
“不是,那帮老东西最近很消停。”
“……太……孤独了?”
“……?再猜。”
“那你升职了?哦不对,忘了你是boss,不用升职。”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都不是。继续猜。”
她懊恼地别过脸,“不猜了,你说不说?!”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灯火。他的侧脸被远处的灯光照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今天是我生日。”他说。
她愣住了,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带着一点笑意。
“你怎么不早说?”她整个人从藤椅上坐直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礼物没有,蛋糕没有,连句生日快乐都没准备……
“准备了。”他说。
“什么?”
“你。”他转过头,看着她,紫眸里漾着光,“你来了就行,我就想和你安安静静地过个简单生日。”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口蜜糖,甜得发懵,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
“不行,”她摇头,认真地说,“礼物还是要有的。你等我一下,我——”
“顾熙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她停下来,看着他。
“前几天在医院,”他说,紫眸里的光暗了一瞬,“我说的那些话……太随便了。”
她愣了一下。
“蹲在地上,握着你的手,衣服还是湿的,头发还在滴水。”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点自嘲,“那是告白吗?那是乞讨。”
她弯起嘴角,露出梨涡,“哪有那么惨。”
“有。”他认真地说,紫眸里映着那盏黄铜油灯的火光,“我想了三天,觉得不行。不能那样。所以——”他指了指周围的花、灯、毯子,还有远处那片灯火,“今天补一个正式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紫眸里映着的灯火,还有她的影子。
“沈砚淮,你不用——”
“我要。”他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在开始之前,我要和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
“联姻的事。”他说,“已经解决了。”
一下子,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现在起,我和霍家再也没有婚约关系了。”他紫眸里漾着光。
她看着他,不自觉间也笑得更深了。就像是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什么时候解决的?”她问。
“前两天。”他说,“本来想等尘埃落定了再告诉你,但——”他顿了顿。
“我等不及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让你知道,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东西挡在我们中间了。”
她看着沈砚淮盛满星光的紫眸,只觉得他比星星更让人心动。
“真好。”
“嗯,真好。所以现在——”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上面系着一根银灰色缎带,缎带打成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打开看看。”他把盒子小心地放在她手心里。
她一点点解开那根极其漂亮的缎带,打开盖子。
一条项链。链子细细的,像是用月光捻成的线。坠子那颗紫水晶被切割成玫瑰的形状,花瓣层叠,每一瓣都打磨得很薄,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光从花瓣之间穿过去,折射出深深浅浅的紫色,从淡紫到深紫,像把一整片晚霞收进了这一小块石头里。水晶的边缘镶着一圈碎钻,很密,但每转一个角度,它们就会闪一下,像星星在眨眼睛。
“……是你眼睛的颜色。”她眼眶湿漉漉的,说不下去了。
“对,设计师说这叫星河紫。”沈砚淮的语气掩不住的得意,“我拜托意大利的一个合作商,做了快四个月。光是这颗水晶就找了个遍,颜色要刚好,净度要刚好,切割的师傅换了三个,前两个都说做不了,太薄了,容易碎。”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订的?”
他想了想。“从你第一次来静心斋的那天晚上。我想……你真的回来了,那这一次,就不能再轻易让你离开。”
“不会,我不会再轻易离开。”她声音里有些哽咽,“上次是不得已,抱歉。”
“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小猫。”沈砚淮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链子从他指尖垂下来,“给你戴上。”
那颗紫水晶玫瑰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折射出一小片紫色的光斑,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绕到她身后,轻柔地帮她把项链扣上。
她低下头,看着那颗紫水晶垂在锁骨之间。玫瑰的花瓣在月光下微微闪光,碎钻像一圈星星围着它。
“合适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