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alind笑出了声。
傅寒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沓文件。他看了沈砚淮一眼,只是对她道:
“昨晚太晚,没来得及说。那些拿回来的资料,我这几天会整理筛查,分类标注,到时候方便交给医生建立模型。”
那些东西太复杂,分子式、临床数据、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傅寒川又是“专家”。她点点头,对他一笑:“嗯!费心啦!”
“先吃饭。”沈砚淮已经开始往桌上端菜,“林伯,麻烦帮我把那个汤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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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吃得心满意足。
沈砚淮的菌子炖鸡做得确实有周姨的几分神韵,Rosalind拿手机出来给饭拍照,说着是帮沈砚淮记录厨艺。林伯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完饭,沈砚淮接了个电话。她听见他在电话里说“行,我下午过去”、“嗯,资料发我邮箱”。
然后他换了套烧包的刺绣撞色西装出门,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林伯晚上留着他的菌子汤。
客厅里安静下来。
Rosalind靠在沙发上,正思考要不要上楼再躺一会儿,傅寒川忽然开口。
“下午有空吗?”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站在窗边,逆着光。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勾勒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轮廓,和那双在阴影里依然清晰的眼睛。
“……有,怎么了?”她说。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你之前说,要赔我一条领带。”
她脸“腾”地红了。
那天晚上的画面瞬间涌进脑海……她拽着他的领带,猛地把人拉到面前,恶狠狠地说了那句“敢去你就死定了!傅寒川!”
“记得。”
傅寒川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嘴角微微弯了弯。
“现在去?”他问。
Rosalind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深处,有着微微涌动的暗流。
“好,”她说,“稍等,我换个衣服。”
她上楼,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配牛仔裤。然后从包里翻出一顶棒球帽,对着镜子戴上,把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这是职业习惯,或者说,本能。杀手不需要被人记住脸。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要尽量减少被认出的可能。
傅寒川已经在车旁等着了。看到她戴帽子,他迟疑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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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离静心斋不远,二十分钟车程。
傅寒川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乘电梯上楼,Rosalind跟在他身后半步。电梯里只有两人,镜面墙上倒映出并肩而立的身影。她看着镜子里他的侧脸,鼻梁挺直,线条冷俊,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一下一下跳动。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整个人清冷矜贵。
电梯到了四楼,门打开。
男装区很安静,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他们走过几家店铺,最后停在一家低调但很有质感的店面前。橱窗里陈列着几款领带,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柔润的光泽,丝质的、羊毛的,有些是纯色,有些有暗纹,看起来品质都很好。
店员迎上来:“先生女士需要点什么?”
“领带。”傅寒川淡淡地说。
店员把他们引到领带区。一整面墙的领带,各种颜色、各种材质、各种花纹,看得人眼花缭乱。
……原来领带有这么多样式,这么多讲究。Rosalind盯着一面墙的领带,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平时从来不注意这些。组织着装都是根据任务需要,怎么不起眼怎么来。领带这种东西,她只在需要伪装成某种身份的时候才接触,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挑。
傅寒川平时穿衣服偏正式,颜色多是黑、灰、深蓝这样的深色系。气质也是那种清冷的,还有……呃,禁欲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那……什么样的领带才配得上他?
她挑了几条拿起来看,又放回去。看着都合适,但不是花色太花哨,就是材质不太对。丝绸的太亮,羊毛的太厚重,条纹的太商务,纯色的又太普通……
她转头看了一眼傅寒川。他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在看她的反应,也在等她做决定。
……
“太难选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感叹和撒娇,“根本选不出来。你戴什么都好看。”
话一出口,她愣住了。
自己在说什么?
傅寒川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但确实真真切切地存在。
“你选。”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喜欢的就行。”
你喜欢的就行。
……她的脸红得很彻底,迅速把目光移到墙上那一排排领带上,假装自己没事。
这一次,她不只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在用直觉感受。哪一条能配得上他?哪一条能让他看起来更是他?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条藏蓝色的领带上。
领带是纯色的,但仔细看,能在光线下看到极细的银线暗纹,若隐若现,不张扬,但很有味道。丝质的,手感柔滑,光泽内敛,和傅寒川平时的穿搭特别配。
“这条。”她拿起来,往他身上比了比,“你觉得呢?”
傅寒川看了一眼,点点头,“好。”
店员过来,说可以试戴。傅寒川接过领带,略一迟疑,对店员道:“有试衣间吗?光线好一点的。”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的,先生请跟我来。”
他跟着她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向Rosalind。
“来帮忙。”
她愣了一下,还是跟上去了。
试衣间在店铺最里面,一个独立的小间。推开门,里面灯光柔和,空间不大,但有种低调设计感,三面都是镜子,把整个空间映得比实际宽敞。
傅寒川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那条领带,平静地递给跟进来的她。
她心跳莫名加快了:“怎么……”
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我自己打不方便。”他语气平淡,“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