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依旧坐在原地,目光落在明明灭灭的火堆上,侧脸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有些紧绷。
Rosalind则抱着膝盖,将半张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映着星火的眼眸,望着沈砚淮消失的方向,又悄悄瞥向身旁沉默的男人。
“刚才,受伤了吗?”Rosalind还是开了口。
傅寒川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没有,没事。”
“……嗯,没事就好。”
各自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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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淮去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回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表情轻松了许多。
“好消息,前面塌方的地方被雨水冲开了一部分,越野车小心点应该能过。坏消息是,路还是很泥泞,最好等天亮再走。”
这个结论意味着他们还要在这破木屋里待上几个小时。但知道了出路在望,等待便不再那么难熬。
后半夜,三人轮流休息。说是休息,其实谁也睡不踏实。木床让给了Rosalind,傅寒川和沈砚淮则靠着墙壁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屋里寂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屋外渐渐微弱的虫鸣。
Rosalind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那条薄毯。毯子上有阳光晒过般的干燥气息,也隐约残留着他身上那种冷冽干净的味道。
她侧身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一夜发生的种种:
沈砚淮煮饭时的小得意,傅寒川递来外套的沉默,敷药时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星空下的坦白与调侃,还有那几乎同步的保护动作……
混乱,温暖,微妙,让人心慌意乱,又莫名地感到一种被填满的充实。
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行装,熄灭火堆,仔细清理了停留的痕迹,踏上返程的最后一段山路。
晨曦中的山林清新如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虽然道路依旧泥泞难行,但心情已与来时截然不同。阳光穿透林间薄雾,洒下道道光柱。
回到弃车地点,越野车完好无损。傅寒川仔细检查了车况,发动引擎,车子稳稳地驶上归途。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城市的气息越来越近。车厢内很安静,沈砚淮似乎真的累了,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连带着Rosalind也感到眼皮渐渐沉重。
朦胧中,她感觉到车速似乎变得极其平稳,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是傅寒川的西装外套,令人安心的薰衣草和松木气息包裹了她。
她没有睁眼,只是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下意识地将脸往那柔软的衣料里埋得更深了些。傅寒川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一直绷紧的唇角也柔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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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静心斋的时候,已是傍晚。
从文山州开回来十几个小时,此刻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她能听见沈砚淮在后座打着哈欠,一边打一边嘟囔“终于到了”“麻了麻了”。
傅寒川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下车吧,”他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沉稳而清晰。
Rosalind推开车门,就看见林伯已经等在门口。她拢了拢外套,站在车旁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草木枯萎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似乎是桂花的香气。
“少爷,顾小姐,傅少爷,可算回来了。”他快步走过来,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饿不饿?厨房里温着粥,还有几样小菜。”
沈砚淮摆摆手,声音含糊不清:“林伯……不吃了……困死了……”
Rosalind也跟着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躺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最好能睡到天荒地老,睡到所有的事情都自动解决。
林伯看着他们那副双眼无神、累得脱相的样子,也没再劝,只是说:“热水一直备着,房间也收拾好了。快上去歇着吧。”
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Rosalind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连灯都没开,直接把自己摔进床里。被子柔软蓬松,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大概是林伯白天特意拿出去晒的。
她闭上眼睛。
最后的意识里,是窗外隐约的虫鸣,和自己沉重的心跳。
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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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Rosalind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光线,陌生的气味……但很快,记忆慢慢回笼。
睁开眼,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刺得她眯起眼睛。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十二点四十七。
她躺了几秒,感觉到身体还是酸的,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有力气爬起来。洗漱下楼,还没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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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鲜得让人走不动路的香,从厨房方向飘过来,霸道地钻进鼻子里。
客厅里没人。她绕过屏风,往厨房走,还没进门就听见沈砚淮得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伯您尝尝,这个火候对不对?我盯着它熬了俩小时,一滴水都没敢多加。”
然后是林伯的笑声:“对,就是这个味。少爷有天赋,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难得。”
Rosalind探头进去,看见沈砚淮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灶台上摆着几个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伯在旁边择菜,嘴角带着笑。
“醒了?”沈砚淮回头看她,紫眸亮晶晶的,“正好,快来尝尝本大厨的手艺。”
Rosalind走过去,凑到锅边看了一眼。汤色金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片菌子和几块鸡肉在汤里沉沉浮浮。香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做的?好香!”她狠狠吸了几口,转向沈砚淮,“你居然起这么早!”
“那还不是为了给你们补补。”沈砚淮拿过一个小碗,盛了半碗汤递给她,“尝尝,看看有没有周姨的几分精髓。”
Rosalind接过碗,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鸡肉的鲜甜和菌子的香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口腔里一层层铺开……
“怎么样?好喝吧?”沈砚淮盯着她,一副“我做的汤天下第一好喝”的架势。
Rosalind又喝了一口,这才抬起头:“鲜!怎么做到的?”
沈砚淮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走之前求周姨给我写了几个独家私房菜谱,又让林伯给我指导。”他顿了顿,又扬起下巴,“以后我就是金牌沈大厨了。”
Rosalind忍不住笑了:“那以后吃你做的饭是不是得预约?”
沈砚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客厅方向一眼——傅寒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但目光分明往这边飘。
“你不用。”沈砚淮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客厅的人听见,“我打算只对你——”
他又往客厅方向瞟了一眼,“还有他开放。别人?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