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秋林宇开口,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你住哪边?
谈灵湖端着茶杯想了想:两边都行。对了,店里二楼不是还有间空房来着?
秋林宇点了点头:有,就是小了点,没窗。
有床就行。
那你东西要搬过来吗?
不用。那边公寓先住着,等毕业再说。
那行。反正你什么时候来都有地方住。
他们说完这个就没再继续了,该说的话说完了。
她喝完那杯茶,这才站起来:我去一趟猫协。
中午回来吃饭?
猫协那边今天只有向非在。他蹲在活动室的地上,面前摊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只灰白色的猫,半大不小,眼睛是绿的,正缩在纸箱角落里看着外面。
谈灵湖走过去在旁边蹲下,仔细打量着那只猫。
新捡的?
早上在路边看到的,应该是被扔了。向非伸手进去摸了摸猫的头,猫躲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瘦得很,得养一阵子才能找领养。
谈灵湖蹲在纸箱旁边,看着那只灰白猫。它比黑白花小一圈,耳朵尖上有一小块黑色的斑点,像不小心蹭到的墨痕。
猫不看她,但也没发抖,就是安静地缩在纸箱角上。
你以后打算一直做这个?谈灵湖问。
不然呢?
就是问问。
向非站起来,去洗手了:我不做这个也不知道做什么。
她蹲在原地没动,又看了那只猫一会儿。猫终于从纸箱角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是浅绿色的,像两颗玻璃珠子,亮亮的。
向非,她站了起来,你以后要是开个宠物医院,我帮你找地方。
向非正在擦手,听到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个了?
刚管的。
他没接话,但擦手的动作慢了一拍。她往外走的时候听到他在后面说了一句那我记住了。
出猫协的时候快中午了,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地面发白。她走回饺子店的路上拐了一趟水果店,买了一袋枇杷。
那枇杷黄澄澄的一堆,拎在手里有点分量。
到店里的时候秋林宇正在后厨,她站在柜台前面等了一会儿,把枇杷放在桌上。
他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你买的?
她点了点头:嗯,饭后吃。
中午吃了饺子,昨天没吃完的馅还剩一些,秋林宇又包了一锅。她吃完以后洗了一碗枇杷端出来,两个人坐在靠窗那张桌上剥枇杷皮。
那个枇杷还挺甜的,汁水多,她剥的时候溅了几滴在手指上,用纸巾擦了。
陈曦她们最近在干嘛?秋林宇擦了擦嘴角的汁水。
她跟程可忻住新房子,上周说在准备搬家后的第二顿饭。
第二顿饭?
第一顿已经请过了,第二顿说要请我们吃火锅。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她说定了就通知。
秋林宇把剥好的枇杷放进碗里,又拿了一个新的开始剥。
那你们要是去吃火锅,叫上我。
你店开着呢。
下午可以关一会儿。
谈灵湖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剥好的枇杷推到他那边。那你到时候自己去跟她说。
下午她回了公寓。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很安静,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
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楼下那棵树已经全绿了,叶子密匝匝的,风过的时候整棵树都在动,像在微微地呼吸。
她想起以前陈曦还在的时候,这个时间客厅里总有人声,要么是严尚堰在看电视,要么是糯米糍追着什么东西跑。
现在,空气安静了,但也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安静,就是不一样了。
她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翻到工作室的群。虞绿霜发了一条新的UI设计稿,林烬回了一个字。
她又翻到宿舍群,陈曦发了一张照片,是客厅的茶几,上面摆着两杯茶和一小盘水果,配文下午茶。
她看着那张照片,没有立刻回。过了大概一分钟,陈曦又发了一条:灵灵,你那个戒指戴着习惯吗?
她把左手举起来看了看,打了两个字:还行。
那就行。陈曦回,我们下周末吃火锅,你来吗?
严尚堰在下面回了一句:你俩约好了也不叫我?
陈曦很快接上了:这不是在叫你吗?
你那是叫吗?你那是通知。
通知也是叫。
谈灵湖看着她们的对话,没有插话,把手机放在旁边,靠在沙发上。
阳光移了一小截,从地板挪到了沙发腿边上,把布艺的脚垫照得暖暖的。她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听到外面有什么鸟在叫,叽叽喳喳的,隔着一层玻璃声音变得又远又近。
下周末很快就到了。吃火锅的地方在陈曦新家附近的一家店里,门面不大,但锅底好,陈曦说她们上次吃过了很正宗。
她到的时候严尚堰已经到了,正坐在位子上翻菜单,看到她进来招了一下手。
陈曦呢?
去接程可忻了,他说在门口找车位。
她坐下来,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严尚堰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停了一下。你戴着呢。
每天戴?
习惯了?
习惯了。
严尚堰没再问,低头继续翻菜单了。秋林宇过了一会儿才到,说店里最后一桌客人刚走,他把后厨收拾了才出来的。
他在谈灵湖旁边坐下来,很自然地跟严尚堰打了个招呼。
人齐了以后火锅开煮。红汤翻滚着,白汤清淡。陈曦往锅里下肉的时候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常来的。
程可忻在旁边帮她递菜,两个人配合着,没有多余的话但也没出什么差错。
你俩现在住一起,做饭频率高吗?严尚堰问。
周末做,平时在学校吃。陈曦夹了一片肉在锅里涮,上班以后再说。
那你上班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不急。
那程可忻呢?
程可忻从锅里捞了一片肉放到陈曦碗里,然后才接话:我下个月入职一家新公司,就在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