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璃的订婚宴过去一周以后,陈曦的礼就到了。
三月二十三正好是周日,天气比上周暖和了不少,路边的玉兰开了几朵,有白的有粉的,挂在光秃秃的枝头上看着有点突兀。
陈曦早上起来的时候,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那几棵玉兰树,然后转身回房间换衣服了。
礼服是她自己选的,浅米色的短款连衣裙,一字肩,裙摆刚好到膝盖。她转了两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觉得还行,给自己拍了张照发到群里。
严尚堰三秒钟就回了:“好看。”长孙璃回了一个“很合适”。谈灵湖隔了几分钟才回,就一个字:“好”。
她没收到程可忻的消息,但程可忻已经在路上了。昨天晚上他到的临州,住在自己家,今天早上他说直接去酒店,陈曦说到时候见。两个人在微信上说了这几句就停了,谁都没多说。
酒店她跟长孙璃订的同一家,包间换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布置也是差不多的风格,白花白桌布,但花瓶换成了浅蓝色,是陈曦自己挑的。
她到的时候她妈已经在现场了,绕着桌子检查一圈,说花的位置有点偏,让人挪了一下。
“你爸去接程可忻爸妈了,一会儿到。”她妈打量了她一眼。
“程可忻呢?”
“他说他自己来,不用接。”
陈曦点了下头,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放在膝盖上,凉凉的。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又坐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程可忻发来的:“到了,在门口。”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程可忻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看到她出来,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好看。”
陈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他:“你也还行。”
“还行?”
“就是还行。”
程可忻笑了一下,跟她一起走进去了。
仪式跟上周的流程差不多。陈爸陈妈站在一边,程爸程妈站在另一边,中间是陈曦和程可忻。敬茶的时候陈曦端着杯子递过去,手有点抖,她妈接的时候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背,笑了一下。
台下坐着的人她大部分都认识。宿舍几个人坐一桌,严尚堰举着手机在拍,长孙璃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谈灵湖靠在椅背上,表情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猫协那边也坐了一桌,向非和关绫都在,向非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关绫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甜绒工作室的林烬坐在靠后的位置,旁边空了一个座。尤奕有事情没来。
敬完茶,切完蛋糕,剩下的就是吃饭聊天。为了等会不脚疼,陈曦换了一双平底鞋,端着杯果汁满场转了一圈,跟每桌都说了几句话。
走到向非那桌的时候停了一下,顺嘴问了猫协的事情,向非告诉她“挺好的,上月领养了四只”,她点了点头,又走了。
走到宿舍那桌的时候她没走,坐下来歇了歇脚。
严尚堰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你吃点东西。”
她咬了一口,边嚼边含糊不清的念叨:“饿死我了,早上一口饭都没吃。”
“那你怎么不早说。”
她又往嘴里塞了点东西:“紧张忘了。”
“你之前不是说你不紧张吗?”
“那是我说的。”
“那你现在呢?”
陈曦想了想,把碗里剩下的排骨吃了。
“现在不紧张了,就是累。”
“那晚上回去早睡。”
“知道了。”
谈灵湖在旁边喝了一口茶,问她程可忻什么时候回去,陈曦说明天下午。谈灵湖点了一下头。
严尚堰在旁边突然冒了一句:“你们俩现在算未婚夫妻了。”
陈曦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戒指,是刚才才戴上去的,跟程可忻那枚是一对,素圈,没什么花里胡哨的。
“这戒指你挑的?”严尚堰凑过来看了一眼,很素,但是款式是好看的。
“他挑的。”
“眼光还行。”
陈曦摸了摸那个圈,觉得手心有点汗,拿纸巾擦了擦,站起来又去下一桌了。
散场的时候快三点了。陈曦站在门口送客,跟每个人说了再见。向非走的时候说了句“猫协那边你要是有空来看看”,陈曦答应了。
最后剩下宿舍的人站在门口。严尚堰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我回公寓了。”
长孙璃在旁边接一句:“我也回。”
谈灵湖站在旁边,看着陈曦,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挺顺利的。”
“嗯。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跟我爸妈吃饭。”
“行,有什么事情群里告诉我们。”
三个人转身走了。陈曦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程可忻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说没什么,然后转身回包间了。
晚上,陈曦跟两家人在附近餐厅吃了顿饭。她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窗外的街,路灯已经亮了,树影在路面上晃着。
程可忻坐在她旁边,手放在桌上,她低头的时候看到了那枚戒指,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两个放在一起,素圈对着素圈,看着挺像一对的。
“你在看什么?”程可忻问。
“看戒指。”
“你早上不是看过了吗?”
“早上没看好。”
程可忻没再问,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陈曦看了他手一眼,没放上去,但也没移开视线。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并排放在桌上,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快九点了。陈曦跟她爸妈说她今晚要跟程可忻回家住的事情。
她妈点了点头:“行,你自己小心。”
她爸没说什么,就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
回程可忻家的路不长,两个人走过去的。晚上的风比白天凉,陈曦缩了缩脖子,程可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陈曦捏了捏他的手。
“下午两点。”
“那上午还能再待一会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