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谈灵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手机。陈曦在厨房洗碗,严尚堰在沙发上撸猫,长孙璃在餐桌前写东西。
窗外的路灯亮着,今年冬天不算太冷,但年还没过完,街上偶尔还有鞭炮声,远远的响两下就没了。
“你们下学期什么打算?”谈灵湖忽然开口。
“上课,实习,准备明年毕业。”严尚堰先开了口。
“你呢?”谈灵湖转头看陈曦。
“我?订婚,上课,等明年毕业。”陈曦在厨房里擦盘子,声音隔着一面墙传过来,“你呢?”
谈灵湖沉默了几秒。“一样的。上课,毕业,还有分公司的那些事。”
“那你订婚的事呢?”陈曦端着擦好的盘子走出来,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你上次说我的也快用了,到底是什么时候?”
谈灵湖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没定。定了告诉你。”
陈曦盯着她看了几秒:“行,你欠我一顿饭。“
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
年过完了,寒假也快结束了。陈曦回老家收拾了些东西带回公寓,准备开学前的最后几天。程可忻比她早两天回澄江,走之前两个人见了一面,在学校门口那条街上走了一圈,风大,拉着手揣在他口袋里。
“三月见。”
“三月见。”
他走了以后陈曦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公寓。路上顺手买了杯热奶茶,暖着手往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严尚堰在楼下便利店门口站着,手里拎着一袋牛奶,看到她回来扬了扬下巴。
“买了什么?”
“奶茶。”
“给我喝一口。”
陈曦把奶茶递过去,严尚堰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
“你喝不惯就别喝。“
“那还你。“
两个人一起上楼,电梯里谁都没说话,到了门口陈曦掏钥匙开门,糯米糍已经蹲在玄关了,看到她就叫了一声。
“它现在都会迎客了。”严尚堰在后面看了一眼。
“它知道我是它妈。“
“你不在家的时候它天天趴你枕头。“
陈曦蹲下来摸了摸猫,糯米糍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转身走了。她换好鞋进了客厅,谈灵湖在沙发上翻一本教材,看到她回来抬了下头,然后低头继续看了。
长孙璃不在家,应该是去顾惜意那边了。
“明天返校?“严尚堰问。
“嗯。“
“那今晚早点睡。“
“好。“
那天晚上陈曦难得早睡了一次。躺下来的时候糯米糍跳上床,在她旁边窝成一团,呼噜声轻轻的。她摸着猫背,毛软软的,暖烘烘的。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枕头上,一小条黄色的光带。
她闭了眼,想着三月的事。想着那件礼服,想着请柬,想着那天要跟程可忻一起站在大家面前。
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她没觉得紧张,就觉得像是等了好久了,终于要到了。
然后翻了个身,睡着了。
——
开学第一周,长孙璃从顾惜意那边拿回来一个文件袋。拆开以后是她订婚宴的座位表,按顾惜意妈妈排的,两边亲戚分了两边,朋友那一桌在中间偏左的位置。
长孙璃看了两遍,拍了张照发到群里。
陈曦看了看:“我坐哪?”
“你跟尚堰灵湖一桌。”
“那程可忻呢?”
“他坐你旁边。”
“那行。”
严尚堰也看了照片,回了一句:“你这排得比我妈还细。”
长孙璃没回,但陈曦觉得她可能在那边笑了一下。
三月初,天气开始转暖了。路边的树还是秃的,但阳光开始有温度了。陈曦的礼服改好了,她说试穿的时候绕着自己的腰转了三四圈。
她妈在旁边念叨着要她再减两斤,她说“再减就没了。”最后还是改了一寸,穿上去正正好。
长孙璃的礼服也到了,浅香槟色的那条,挂在衣柜里。她说不舍得穿,订婚那天才拆标。
陈曦看过一眼:“你留着穿完以后还能穿别的时候穿。”
长孙璃拍了拍包着衣服的袋子:“这条裙子只适合订婚穿。”
陈曦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
——
三月十六,周六,长孙璃订婚。
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不大,但很干净。
宴会厅布置得简单温馨,花不多但摆得匀称,每张桌子上放了一小瓶白玫瑰。长孙璃穿着一件浅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了一部分,脸上化的妆比平时浓一些。
她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人往里走的时候,手有点凉。
陈曦走过去拉了一下她的手。
“你冷了?“
“不冷。“
“手都是冰的。“
“紧张。“
“紧张什么?都是认识的人。“
长孙璃深呼吸了一口,看了一眼宴会厅里面。她妈在跟顾惜意妈聊天,顾惜意站在门口跟朋友说话,表情看不出紧不紧张。
仪式开始前,长孙璃站在等候区,顾惜意过来握住她的手。她在下面捏了一下他手指,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过程不长,说话、鞠躬、敬茶、切蛋糕。长孙璃最后站在台上看着底下坐着的人——她妈眼睛红着,她爸在旁边拍了拍她妈的肩。
顾惜意的爸妈坐在前排,笑着。陈曦、谈灵湖、严尚堰坐在第三排靠左,陈曦在鼓掌,严尚堰在拿手机拍,谈灵湖在看台上。
仪式结束以后自由活动,陈曦凑到长孙璃旁边:“你刚才紧张得差点说错词。”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还好没说错。”
“你忍住了,厉害。”
长孙璃笑了。她穿着那条浅香槟色的裙子站在灯光下面,脸上还带着上台时候没退干净的红晕。
陈曦在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是刚才台上切蛋糕的时候抓拍的,她低头在看蛋糕,顾惜意在看她的侧脸。
“这张好看。”
“我发你。”
仪式散场以后,大家陆陆续续走了。陈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工作人员正在收桌布,花还插在瓶子里没动。她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跟严尚堰她们一起走了。
“下周就是你了。”严尚堰郑重的拍了拍陈曦的肩膀。
“下周就是我了。”陈曦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礼服我试过了,比你订婚的时候好看。”
“你俩比什么?”
“不比,就是告诉你一声。”
严尚堰白了她一眼,但没真的生气。她走在路上,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日历——三月二十三,下周这个时候,她们又要来一趟酒店了。
前面还得过个生日。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陈曦,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了,从后面看只能看到一截马尾辫和羽绒服的肩膀。
“你下周紧张吗?”严尚堰问。
陈曦没回头,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不紧张。“
“那你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你妈打了四十分钟。”
“那是聊别的事。”
严尚堰没拆穿她,跟在后面走。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排在路面上,一个挨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