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寒假开始的时候，公寓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谈灵湖、严尚堰、长孙璃，加上一只猫。陈曦回家了，理水区离这挺远的。
她每隔几天发消息问她们吃什么了、糯米糍乖不乖、有没有想她。严尚堰回她“谁想你”，陈曦回了个生气的表情包。
“严萝问你好几次了。”严尚堰某天晚上在群里说了一句。
陈曦正在她家的客厅里嗑瓜子，看到消息愣了一下：“她问我干嘛？”
“问你订婚的事。她说想来看你穿礼服。”
“那让她来啊。”
“她说她要寒假补课，出不来。”
陈曦发了一条语音：“那她好好学习，考上咱学校，到时候我请她吃饭。”
严尚堰转述给了严萝，严萝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笑脸。严尚堰看着那个笑脸，觉得这个表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那种安静得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人，现在好歹会在消息后面加表情了。
寒假的日子过得不算快，但也不算慢。谈灵湖隔几天去一趟分公司，签几份文件，回来就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
长孙璃在家写论文，已经写到第二稿了，导师说年前交就行，她提前了一个多星期，导师看完回复说“可以啊”，她说“想早点写完过年。”
“你过年回去吗？”谈灵湖问她。
“回。我妈说年货都买好了，等我回去炸丸子。”
“那你什么时候走？”
“初一。”
“顾惜意呢？”
“他回他家过，初三来我家拜年。”
严尚堰在旁边啃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俩这流程走得挺齐的”，长孙璃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
年三十那天，陈曦从家里打电话来。她开着免提，背景音是厨房里的炒菜声和她爸妈的拌嘴声。
“你们吃了吗？”
“吃了。”谈灵湖放下了筷子。
“吃的什么？”
严尚堰在旁边报了一串的菜名。
她今天做了可乐鸡翅，长孙璃拌了个沙拉，谈灵湖煮了一锅汤。三个人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凑了五六个菜，摆了一桌子。糯米糍闻着味儿在桌底下转圈，明显是馋了，严尚堰夹了一块没放盐的鸡肉放在地上，它吃完又转回来了。
“你们挺好的？”陈曦又问。
“挺好的。”严尚堰的语气很淡定，“你那边呢？”
“我爸喝多了，在跟我妈唱歌，唱的《小城故事》。你猜怎么着，两个人跑了三个调，谁都不在谁的音上。”
电话这头三个人都笑了。谈灵湖端着碗，嘴角弯着。严尚堰笑得差点被可乐呛到，咳了两声。长孙璃坐在旁边抿着嘴，筷子停在半空中。
“行了，你们吃吧，我这边菜好了。”陈曦挂了。
挂了以后客厅安静了一小会儿，严尚堰低头吃了两口饭，忽然说了一句：“除夕了。”
“嗯。”
谈灵湖应了一声。
“明年这时候你们在哪。”
谈灵湖想了想：“不知道。”
“我可能也在家，或者在外面。”
长孙璃接了一句：“我大概在顾惜意家”。
“那我们三个可能不会一起吃了。”
“不一定，”谈灵湖夹了一块鸡翅，“到时候再说。”
她这话说得跟平时一样，平平的，但严尚堰听了心里好像松了一点，低头继续吃饭了。
第一次和大家一起过年，感觉，还不赖。
——
年初二，陈曦回来了。她从家里坐了快一个小时的汽车到了公寓楼下，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她妈让她带的腌菜和腊肉，一袋是给糯米糍买的零食。
严尚堰帮她开了门：“你来了。”
“重死了你也不帮我拎一袋。”
“你自己不进门让我怎么拎？”
陈曦换了鞋，糯米糍已经凑过来了，在她脚边转了转，然后仰头看着她叫了一声。陈曦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猫蹭了蹭她的手，又凑到她手里的塑料袋边上闻了闻。
“它鼻子真灵。”陈曦把猫零食拆开，倒了几颗在手心。糯米糍吃了两颗，舔了舔她的手，然后跳上沙发趴着了。
“你跟程可忻什么时候摆酒？”严尚堰问。
“三月中，跟璃璃隔一周。”
“那你俩前后脚，也不错开一点？”
“错什么，一起办还热闹呢。”
严尚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长孙璃从房间出来给陈曦倒了杯水，陈曦接了，说了声谢谢，然后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
“你们这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谈灵湖从厨房探出头，“你带了什么菜？”
“我妈做的腌萝卜和腊肠，还有一瓶辣椒酱。”陈曦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她说你们要是想吃，下次她再寄。”
“不用寄，够吃了。”
——
初四那天，谈灵湖回了一趟澄江。谈商的公司开年有一个接待，她得回去一趟。走的时候严尚堰特地送她到电梯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时候回来。”
“初七。”
“那你爸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
电梯到了，谈灵湖走进去，严尚堰在外面站着，电梯门关上前还不忘嘱咐一句。
“你回来跟我们说一声。”
里面点了下头。
回去的三天谈灵湖没怎么发消息。群里偶尔回一句“吃了”“还行、“忙”，严尚堰也没多问。
初六晚上，陈曦打电话问“灵湖什么时候回来”，严尚堰告诉她明天。
“那你明天等她一起吃饭。”
“行。”
——
初七下午谈灵湖回来了。进家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橘子，放在茶几上，说是路上买的。
严尚堰看了一眼橘子：“你每次回来都带橘子。”
“顺手。”
那天晚饭四个人都在。陈曦做了番茄牛腩，严尚堰炒了个青菜，长孙璃拌了一个凉菜，谈灵湖煮了饭。糯米糍蹲在餐桌旁边等着掉东西，掉了一块牛肉，吃了，又蹲回去。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吃到一半，陈曦问谈灵湖。
“还行，就是人多了点。”
“沈砚在吗？”
谈灵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不在。”
陈曦没有追问，继续低头吃饭了。严尚堰在旁边看了一眼谈灵湖的表情，觉得她说的“不在”后面可能还有话，但她没说，严尚堰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