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快结束的时候,陈曦爸妈和程可忻爸妈讨论的是聘礼细节。
陈曦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脑子里在想糯米糍今天吃了没有,在想严尚堰那边冷不冷,在想谈灵湖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在想长孙璃的订婚礼服准备得怎么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程可忻发了信息:“你在想什么?”
陈曦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手机,表情很自然。她回了一句:“想猫。”
程可忻回了一句:“我也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了旁边的茶杯。
吃完饭两家人在餐厅门口告别。陈妈妈和程妈妈又说了几句,无非是“下次再约”“过年再来家里坐”之类的客套话。
两家人明明很熟了,还是喜欢说这些。
陈曦站在旁边等,风大,程可忻站在她旁边挡着风,两个人没说话但也没分开。
回程的车上,陈妈妈坐在副驾驶,回头问了一句:“你那个邀请函,打算什么时候发?”
“年前吧。印好了就寄。”
“人名单都列了吗?”
“列了,该请的都请了。”
陈妈妈点了点头,转回去跟陈爸爸说孩子长大了,陈爸爸的语气听着似乎有点嫌弃:“废话,都大三了。”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陈曦在后排靠着窗,听着前面的拌嘴声,嘴角还弯着。
——
第二天,她翻出手机里那张之前自己列的邀请函名单,核实了一遍。
宿舍的人肯定是全请的,猫协要好的几个也要请,甜绒工作室的同事请了林烬和虞绿霜,还有其他几个面熟的。
程可忻那边的人她也帮忙核了一遍,两边加起来不到四十个人,不大不小的规模,正正好。
她打开淘宝找了家做邀请函的店,选了个款式,浅米色底,金色字,烫金边。下单以前她截图发到群里:“这个怎么样?”
严尚堰第一个回:“你俩订婚礼的请柬跟你挑衣服一样,简单。”
“简单不好吗?”
“好。就这个吧。”
长孙璃冒了个泡:“好看的,我也要一份。”
谈灵湖没回,过了五分钟发了张截图,是她自己的订单页面,上面是同一家店的同款请柬。陈曦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打了三个字:“你也买了?”
“我的也快用了。”谈灵湖回了一句。
陈曦愣了一下,然后飞快打字:“你也订婚?什么时候?跟谁?”
“跟你一样快。”
“不是,你这语气不对,你到底什么时候订婚?”
“到时候跟你说。”
陈曦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觉得自己被吊胃口了,又不知道怎么撬开谈灵湖的嘴。她截了张图单独发给严尚堰:“她说她也要订婚了?”
严尚堰秒回:“不会吧?她跟秋林宇也定了?”
“你看截图!”
严尚堰看完截图,回了一个“她没说,但估计快了”。
陈曦又把截图发给长孙璃,长孙璃回了一个“她可能是开玩笑”,陈曦说“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长孙璃说“那你等她告诉你吧”,陈曦觉得也没别的办法了,把手机放下了。
但那天下午她一直在想这事,想谈灵湖那句“我的也快用了”,想到晚饭的时候还在想。她妈问她“你发什么呆”,她说“在想一个朋友”,她妈说“那就问问她”,她说“问了不说”,她妈说“那就等着”。
她只能等着。
——
邀请函过了几天寄到了。拆开的时候她妈在旁边看了一眼,说了句“印得挺好”。陈曦把其中一张放在桌上,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三月见”。
程可忻转发的时候配了一个“三月见”,后面跟了个句号,发完以后陈曦在下面回了句“你要不要这么敷衍”,程可忻没回,但在她的评论下面点了个赞。
严尚堰在朋友圈底下留了条评论:“你俩一个写三月见一个写句号,真有默契。”
陈曦回了一个“你闭嘴”的表情包。
过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在群里晒出自己的邀请函。
第一个发的是严尚堰。
“收到了。”
陈曦回了个“好的”。
长孙璃也发了一张,是纸质版的,摊开放在她公寓客厅的茶几上,旁边还有一杯茶。
“到了。”
谈灵湖没发照片,但她发了一句“到了,放桌上了。”
陈曦看着那四个字,又忍不住开始想她说的“我的也快用了”是什么意思。
她没问,揣着手机继续往回走。风从后面吹过来,把她的帽子吹掉了,她伸手拉住帽檐,没停步。
回家的时候,她碰到了程可忻。程可忻正在门口贴对联,手里举着春联,看到她走过来,将对联贴好,拍了拍手:“寄完了?”
“嗯,都寄了,大家也都收到了。”
“那过年来我家吃饭。”程可忻把春联又按了按。
明明随时敲个门的事情。
“你家哪天?”
“初二。”
“行。”
她点了点头,打开了家里的门。进去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程可忻还在门口贴对联,他爸从里面出来帮他扶着梯子。
陈曦转过身,往自己家走。她今天在路上买了一袋糖,橙子味的,揣在兜里。她走进去,她妈妈出来倒垃圾,看到她就说了句“你回来了。”
“嗯。”陈曦点了点头,把那袋糖递过去,“路上买的。”
她妈看了看那袋糖,没问为什么买糖,接了,进去了。
陈曦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的窗帘没拉,外面的天灰灰的,要下雪了。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了翻,看到群里严尚堰发了一张天气截图,零下六度,还配文“冷死了”。
长孙璃回了一句“多穿点”,谈灵湖没说话。
陈曦打了几个字:“感觉要下雪了。”
发完以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房间外面的客厅里她妈在跟她爸说买糖的事情。
“什么糖。”
“橙子味的。”
“橙子味的好吃。”
她听着那些声音,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弯着。
他俩是真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