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猫协出来的时候四点多,太阳开始偏西了。程可忻说他晚上想请客。
“去饺子店吃饭就行,不用请。”
“请客是请你们全宿舍,饺子店算秋林宇的,不是请客。”
陈曦看着他笑了一下:行啊,那去学校门口那家烤肉店。
上次不是吃过了吗?
好吃就多吃。
程可忻没意见,跟着她走。
晚饭,陈曦叫了全宿舍的人,加上程可忻和秋林宇,六个人坐在烤肉店的大桌边。陈曦这次没点太多,一人一份肉一份主食,严尚堰又加了一份冷面。
吃到一半的时候长孙璃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接起来说了几句知道了。挂了以后陈曦凑过去问谁,长孙璃说顾惜意,说下周有空一起吃饭。
你俩现在是不是每周都要见?陈曦问。
也没有,就正常。
正常是什么频率?
一周两三次?
陈曦拿筷子指了指她:你以前一周出门两次都嫌多。
长孙璃低头夹了一块肉,没接话。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吃完烤肉出来,天全黑了。程可忻走在陈曦旁边,秋林宇和谈灵湖走在前面几步,严尚堰和长孙璃走在后面。路灯把几拨人的影子拉开又收拢,横七竖八的。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秋林宇停下来,跟程可忻握了个手。
下次来提前说,给你包新馅。
“好。”
秋林宇又看了谈灵湖一眼,谈灵湖说了句你回吧,秋林宇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陈曦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程可忻一眼。你明天几点的车?
下午三点。
那还有一上午。
那明天上午你陪我去超市。
——
公寓里还是老样子。糯米糍蹲在鞋柜上,看到陈曦进来跳下来绕了两圈,又看到程可忻跟在她后面,也绕了两圈,然后蹲在客厅中间开始舔爪子了。
长孙璃直接回了房间,严尚堰也回了房间。陈曦和程可忻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谁都没在看。
你今天开心吗?陈曦问他。
开心。程可忻点头。
真的?
真的。你包的饺子比上次好吃了,猫认出我了,你舍友都挺有意思的。
陈曦靠在沙发上,把脚搭在茶几上。糯米糍跳上来,在她大腿上趴下。她又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程可忻的手背,手背凉凉的,她没缩回来。
电视里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茬一茬的。陈曦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学会调馅了。
程可忻转头看她:你现在还不会调馅?
会调基础的。我是说能自己调新馅那种。
那你学会了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又吃不到。
吃到啊。你不是包给我吃吗?
陈曦没接话,但她的手还搭在他手背上。糯米糍在她腿上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床,然后又合上了嘴。
——
第二天上午,他们两个去了超市。程可忻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陈曦跟在旁边往车里扔东西。
牛奶、面包、鸡蛋、一袋苹果、两包薯片、一盒草莓。程可忻看着车里那堆东西,说了句你买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陈曦说吃不完给她们吃。
那你自己的那份呢?
我吃草莓。
程可忻把购物车推到了收银台,陈曦掏钱包付了钱,程可忻拎着袋子往外走。两个人出了超市门,阳光晒得眼睛发花,陈曦从袋子里摸出墨镜戴上。
你什么时候还来?她问。
下个月比赛完。
比完就能来?
如果赢了的话。
赢了就庆祝,输了就散心,反正来。陈曦扶了扶墨镜,你自己说的。
程可忻没回答,但走路的步子慢了一点,跟她并排了。
“你没发现,已经大部分都是你来找我了吗?”
“那也不错。”
——
下午送去火车站的时候,陈曦没上次那种闷闷的感觉了。她站在进站口,看着程可忻把背包背好,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到了发消息。
比赛加油。
陈曦站在原地没动,程可忻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下手。陈曦也挥了下,等他过了安检才转身往外走。
这次回去的路上她没觉得胸口闷了,可能是习惯了一些,可能是知道他下个月还会来,也可能是昨晚他说的那句你包给我吃还飘在脑子里。
她坐上出租车,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上车了。
程可忻秒回了一个字,然后又发了一条:草莓记得放冰箱。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靠着车窗。街边的树一晃一晃地往后退,阳光透过叶子在脸上闪了又闪。
回公寓的时候严尚堰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陈曦进门,抬了下眼皮。
人送走了?
送走了。
你还好吧?
好着呢。
严尚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说的是真的,又低头看手机了。
糯米糍从阳台走进来,跳上沙发,在陈曦旁边趴下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陈曦摸了摸它的背,猫的毛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暖光。
他也摸你了。陈曦低头对猫说,你知不知道他走了?
糯米糍打了个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慢慢摇了摇。它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它现在就在这里,在陈曦手边上,呼噜呼噜的,像一台小马达。
——
晚上谈灵湖从学校回来,带了秋林宇打包的两盒饺子。说是荠菜猪肉的,包好了放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煮一下就行。她把饺子放进冰箱,然后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客厅。
你男朋友走了?
走了。陈曦从沙发上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你不抱着猫发呆的时候,一般就是他走了的时候。
陈曦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在发呆。她把糯米糍从腿上抱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事,他下个月还来。
那就好。谈灵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透过窗帘缝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黄色光带。陈曦看到那条光带,想起昨晚程可忻也坐在这里,脚正好踩在那条光带的位置。
她把脚伸过去,踩住了那道光,然后觉得自己有点傻,又把脚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