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雨终于停了。
程可忻是被糯米糍弄醒的。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床，踩着他胸口走了两趟，最后蹲在他枕头旁边，脸凑得很近，胡须扫在他鼻尖上。
程可忻被痒的受不了，睁开眼看到一张毛茸茸的猫脸，伸手推开，猫又凑回来。
你妈呢？他干脆把糯米糍抱起来。
糯米糍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陈曦的声音从客厅传进来：它饿了，你喂一下，猫粮在厨房柜子里。
程可忻坐起来，把糯米糍抱在怀里，去厨房找了猫粮倒进碗里。糯米糍似乎真的饿了，他走两步就喵一声，等到碗放到地上才安静下来，跳下来埋头吃。
客厅里只有陈曦一个人。她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到他出来，抬头问了一句：今天想去哪？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我安排了，但你要是不想去可以换。
那就按你的安排来。
陈曦笑了一下，站起来去倒水了。
——
上午的安排是去工作室看看。甜绒工作室最近在做一个新的项目，林烬之前提过一嘴，说想拍个短片，关于流浪猫的。
陈曦一直想拉程可忻去看看他们平时干活的地方，今天正好。
“你啊，要好好熟悉熟悉你以后工作的地方，不要只是个挂名的知道吗？”
“知道啦，以后还要仰仗陈老板发工资呢。”
——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林烬一个人在。她正坐在电脑前修图，看到陈曦后面跟着程可忻，转头看了一眼，点了个头，转回去继续修图了。
程可忻在工作室里转了转。地方不大，一张长桌，两台电脑，一面墙上贴满了分镜稿和分镜照片。角落里堆着几箱拍摄道具，猫抓板、逗猫棒、猫窝模型，看起来像宠物店的后仓。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程可忻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是猫兔公寓的画面，兔子坐在窗台上看外面的雨，光线很好。
嗯，应该是去年拍的。陈曦走过去看了看，那集播放量挺高的，评论区都说画面治愈。
那现在在拍什么？
新项目，林烬写的本子，讲一只流浪猫找家的故事。还没有动物演员，打算用真猫拍，不是定格动画。
程可忻蹲下来看了看角落里一个猫窝道具，伸手摸了摸，绒面的，手感不差。
陈曦靠在桌边，抱了抱胳膊：以后我要是不做金融了，就来帮她们拍东西。
你现在不是也帮吗？
我现在是打杂的。
林烬在后面接了一句：你不是打杂的，你是道具兼气氛组。
陈曦转头瞪她，林烬面无表情继续修图。程可忻在旁边笑了一下。
从工作室出来，程可忻牵住她的手：林烬感觉比之前有意思。
估计是被那个姓尤的影响了吧。
两个人沿着街往回走，今天太阳出来了，不冷，走快了还有点热。程可忻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陈曦伸手接过来自己拿着。
下午去猫协？
嗯，向非说那只黑白花猫恢复得不错，下午拆线，我想去看看。
向非是上次那个？
对，救助组的。
程可忻没再问。他上次在猫协看到向非给猫上药的样子，觉得这个人话不多但手稳，是个靠谱的人。
中午，他们回公寓吃饭。谈灵湖做了面条，西红柿鸡蛋的打卤面，简单但热乎。
严尚堰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还在打电话，讲的是实习的事，说了几句我再想想下周给你答复就挂了。坐下来的时候碗筷已经摆好了，她直接拿起筷子开始吃。
你实习定了？陈曦问她。
还没，有个offer，但位置太远了。
哪家？
严尚堰说了个公司名，陈曦没听说过。严尚堰也没多解释，低头吃面了。
程可忻坐在陈曦旁边吃面，吃得不快，偶尔夹一筷子鸡蛋。糯米糍在桌底下转了两圈，没人理它，最后自己去阳台了。
吃完饭严尚堰回房间打电话了，长孙璃在餐桌前写论文。
谈灵湖洗了碗擦干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程可忻，说了一句：你下午要不要去看看饺子店？陈曦昨天包饺子的时候秋林宇说想给你看看新调的馅。
程可忻看了一眼陈曦，陈曦点了点头：去呗，反正顺路。
下午去猫协之前先拐了一趟饺子店。秋林宇正在后厨忙，听说程可忻来了，端了一碟小菜出来，说是新腌的萝卜，让他们尝尝。
你们去猫协？秋林宇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嗯，看猫拆线。
那回头来吃饭，晚上包了新的馅。
陈曦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程可忻在后面拉住她帽子。
你回人家一句。
陈曦回头说了句，被程可忻拉着走了。
——
猫协今天人不多。向非在里间给黑白花猫拆线，关绫在外面整理领养申请表。看到陈曦和程可忻进来，关绫抬了下头，说了句向非在里面。
两个人走到里间门口，向非正蹲在地上，面前垫了块蓝布，猫趴在布上，后腿的纱布已经被拆开了，他正在用剪刀小心地剪缝线。猫很安静，没挣扎，偶尔扭头看看向非的手。
快好了。向非头都没抬一下。
程可忻蹲在旁边看着。向非的手法很轻，剪一刀停一下，看看猫的反应，再剪下一刀。缝线全部拆完以后他用棉签沾了点药水擦了擦刀口，然后用手掌轻轻按住猫的后腿，摸了摸。
好了，长得很稳。向非站起来，把剪刀和棉签扔进旁边的回收盒里。
黑白花猫站起来，甩了甩后腿，走了两步，然后坐下来开始舔伤口的位置。向非看了它几秒，确认它没问题，才转身去洗手。
你们坐。
向非自己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程可忻在外间的一张塑料凳上坐下，陈曦站在他旁边：那只猫什么时候能找领养？
再养两周，伤口完全结痂了就行。向非放下水杯，你要领？
不是我，我公寓有一只了。
向非点了下头，没再接话。程可忻看着他，想到昨天严萝来的时候季铭恩说的那句话。他没见过严萝，但昨天在猫协蹲着看猫的时候，确实注意到向非在给猫上药的时候时不时会抬眼看一下门口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
他没问。那是严尚堰的家事，跟他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