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临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从火车站打车回公寓，路上看着街边的路灯一排一排往后走，心想出差两天其实没做什么，但就是觉得过了很久。
到了公寓楼下，她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陈曦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
“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谈灵湖走进门来，把鞋换了。
陈曦抓了抓头发：“糯米糍听到你脚步声了，在门口蹲了半天。我一看就知道你到了。”
谈灵湖看了一眼糯米糍，它蹲在鞋柜旁边，正仰头看着她，尾巴尖摇了摇，表情透着一股“你看我多聪明”的感觉，然后转身走了。
“你回来啦。”长孙璃从餐桌那边抬起头。
“嗯。”
严尚堰从房间探出头：“会开完了？”
“开完了。”
“怎么样？”
“还行。”
严尚堰点点头，缩回去了。
谈灵湖把包放进房间，换了家居服出来。陈曦已经把糯米糍抱到沙发上了，它明显不太情愿，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窝在她腿上。
“你不在的时候它天天蹲门口。”陈曦顺了顺糯米糍的后背毛，“我一开始不知道它干嘛，后来发现你不在它就蹲那，你一回来它就不蹲了。”
谈灵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糯米糍的头。糯米糍眯起眼睛，呼噜声慢慢响起来。
“它还挺想你的。”长孙璃在旁边补充。
“它可能就是想门口那个位置。”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找解释？”陈曦翻了个白眼。
谈灵湖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下来。糯米糍从陈曦腿上跳下来，走到她旁边，在她腿上重新团起来。
严尚堰又从房间出来了，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对了，你走的那天猫协有个事。向非说想养一只新救回来的猫，但那只猫得做手术，费用不太好走公账，他个人掏了。”
“什么手术？”
“后腿骨折，之前那只黑白花的。”
谈灵湖想了想，知道了是哪只：“那笔钱走猫协的备用金吧，让他报销。”
“他说不用。”
“你跟他说走备用金，我批。”
严尚堰点了点头，低头打字去了。
茶几上放着一袋橘子，应该是新买的。谈灵湖拿了一个剥开，吃了一瓣，酸得直皱眉。
“你今天晚上还去饺子店吗？”陈曦问。
“去。秋林宇说包了新馅。”
“什么馅？”
“不知道。”
“那你去了告诉我一声。”
“行。”
她吃完了那个橘子，把皮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现在去，你们要带什么吗？”
“带一盒饺子回来。”陈曦接了一句。
“你自己去店里吃不行吗？”
“外面冷。”
谈灵湖瞥了她一眼，穿上外套出门了。
——
下楼的时候风凉飕飕的，她把拉链拉到最上面。走到饺子店门口，透过玻璃看到秋林宇在柜台后面算账，今天店里人不多，就两三桌。
秋林宇听到开门声，抬头，看清脸，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饺子刚包好，你先坐，马上煮。”
谈灵湖在老位子坐下来。桌上的醋壶和辣椒油已经放好了，多了一碟糖蒜，不知道是不是他特意放的。
秋林宇端着饺子出来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他把盘子放下，在她对面坐下来。
“什么馅的？”
“荠菜猪肉的。上次你说荠菜的好吃，我就记了。”
谈灵湖夹了一个，在嘴里咬开。荠菜的清香和猪肉的鲜混在一起，比芹菜的多了一点春天的味道——虽然现在明明是冬天。
“好吃。”她点了点头。
秋林宇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她吃了几个后，看他一动不动，有点疑惑：“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就想看着你吃。”
谈灵湖低下头，继续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沈砚也在会上。”
“然后呢。”
“没然后，就碰到了。”
“他跟你说话了？”
“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
“说一个客户的事。”
秋林宇安静的等她说下去。谈灵湖又吃了一个饺子，然后放下筷子：“我爸说他业务能力不错，但别深交。”
“你爸说得对。”
“你又知道了？”
“你爸见过的世面比我多，他说的话我信。”
——
吃完以后秋林宇把盘子收了，又端了一碗饺子汤过来。她喝了一半，把碗放下。
“下周程可忻要过来。”
“他不是说集训不来了吗？”
“改了，说又能来了。”
“那正好，你回来他也来，热闹。”
谈灵湖点了点头，起身离开。秋林宇在门口送她。
“你回去路上慢点。”
“嗯。”
她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秋林宇还站在门口，橙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亮亮的。
“明天中午来店里吃饭。”他挥了挥手。
“好。”
她转身走了。风比刚才大了，但大衣裹得紧，不觉得冷。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层。
灯还亮着，窗帘后有人影在晃。
上楼推开门，客厅里还是老样子。陈曦在沙发上跟程可忻视频，程可忻正在那边说“你把手机离近一点，我看看糯米糍”，陈曦把手机往猫面前凑了凑，猫把脸转开了。
严尚堰在敷面膜，黑色的那种，整张脸黑黑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长孙璃在餐桌前写论文，键盘声轻轻的。
谈灵湖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来。糯米糍从陈曦腿上跳下来，换到她腿上，继续团起来。
“你买饺子了吗？”陈曦问。
“忘了。”
“你怎么能忘了？”
“明天再去。”
陈曦叹了口气，但也没追究，继续跟程可忻视频了。
谈灵湖靠在沙发上，手搭在猫背上。糯米糍的呼噜声从肚皮底下传上来，稳稳的。
窗外的风还在吹，树枝打玻璃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一晃一晃的。
她闭了闭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下周程可忻要来，下下周有猫协的年终总结会，还有一堆作业在等着她。
但今天回来了。
那就今天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