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可忻是周五晚上的火车到的。
陈曦提前两天就开始倒计时，每天在群里更新程可忻来之前还有几天，严尚堰第一天回了个知道了，第二天回了个，第三天直接懒得回了。
陈曦不在乎，她给程可忻列出了接站时间、晚饭菜单、周六去哪、周日去哪，发了好几条长语音。程可忻每条都回得简短，但一定不会漏掉任何一条。
接站那天陈曦自己一个人开车去的。
出门时她特地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衬得脸很白。其实她本来看上的是另外一件，但怕程可忻看到后说她，还是没穿。
糯米糍蹲在鞋柜上看她，她轻轻拍了拍猫头：你在家乖，我去接你爸。
糯米糍舔了舔爪子，没理她。
——
火车到站的时候陈曦又在出站口踮着脚往里看，跟上回一样的姿势。人群乌泱乌泱的涌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程可忻。
他穿了一件黑色短款外套，背着一个双肩包，比上回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但精神挺好。
陈曦站在原地，笑着招了招手。程可忻看到她，笑了一下，走近了。
等了多久。
“没多久。”
陈曦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走着走着突然开始念叨糯米糍：糯米糍想你了。
你想不想我？
这还用问吗，当然想了。
陈曦拉开车门，让他先进去。
程可忻笑着摇了摇头，把她推到副驾驶，自己坐到了驾驶位。
——
回去的路上陈曦说了一堆事，说长孙璃订婚了，说严尚堰表妹来玩过了，说谈灵湖去澄江开了个会，说糯米糍现在最喜欢谈灵湖。
程可忻听着，偶尔插一句订婚？她表妹？谈灵湖去开会？。虽然这些事情她多少都听过一些，但是她的话，他都会接。
到了公寓楼下，陈曦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做好心理准备，她们现在比上次还闹。
程可忻笑了：我什么时候没做好准备。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三个人加一只猫。严尚堰在沙发上看手机，谈灵湖在翻一本教材，长孙璃在餐桌前写论文，糯米糍蹲在沙发扶手上舔毛。
看到程可忻进来，三个人都抬了头。
来了？严尚堰把手机屏幕扣到沙发上。
来了。程可忻把包放下来，朝餐桌那边的长孙璃点了下头，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长孙璃的脸红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谈灵湖从教材后面抬起眼睛，看着程可忻点了一下头：你瘦了。
最近集训累。
那晚上多吃点。
糯米糍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走到程可忻脚边，绕着他走了两圈，然后仰头看着他叫了一声。程可忻蹲下来伸出手，糯米糍凑过去闻了闻，然后蹭了他的手，又蹭了蹭他的裤腿。
它老想你了。陈曦在旁边看着，语气有点酸。
我养的嘛。程可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毛。
晚饭他们在饺子店吃的。秋林宇提前留了桌，这次还是靠窗那个位置。程可忻坐下来的时候，还看了眼桌上的醋壶和辣椒油。
这桌上东西挺齐的。
“你上回不是来过了吗？”
“我上次坐的是另一桌。”
秋林宇从后厨出来打招呼，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拍了拍程可忻的肩膀：陈曦学会包饺子了你知道吗？
知道，她在视频里跟我炫耀了。
那让她明天包一顿给你吃。
陈曦在旁边瞪秋林宇：我都还没说我要包呢。
你不就是想包吗？秋林宇笑了，饺子皮和馅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你早点来就行。
陈曦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程可忻：那你明天中午来，我给你包。
程可忻点了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上来了。这回比上回多了一个凉菜拼盘和一个酸辣汤。秋林宇把菜端齐了以后坐下来一起吃，说是季铭恩在前面看着，他歇一会儿。
坐下的时候，他很自然地坐到了谈灵湖旁边，胳膊挨着胳膊，两个人谁都没挪开。
陈曦在桌下踢了踢程可忻的脚，程可忻看了她一眼，她朝谈灵湖那边努了努嘴，程可忻笑了一下，没说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严尚堰问程可忻集训的事，程可忻简单说了说，说下个月有个比赛，这几个月都在准备。
严尚堰问什么比赛，程可忻说了个名儿，严尚堰没听懂，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长孙璃在旁边安静吃菜，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
你订婚的日子定了吗？严尚堰忽然问长孙璃。
还没，说是明年春天。
那快了。
那也还有好几个月呢。
一转眼就到了。
长孙璃筷子顿了一下。顾惜意不在，她一个人被问到这个话题会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谈灵湖在旁边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她碗里：慢慢想，不急。
吃完饭程可忻帮陈曦把碗筷收了。其实不用他收，但他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就端了两个盘子。
“我来就好了。”秋林宇把盘子拿过来。
“在家也收，顺手。”
陈曦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从饺子店出来，风大了。程可忻和陈曦走在后面，前面三个人走得不快不慢，和他们隔了几步的距离。
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曦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跟程可忻的叠在一起，没说话。
你明天真要包饺子？程可忻捏了捏她的手。
包。练了一个多月了，你回来总要展示一下。
那你要不要提前告诉我是什么馅的？
我才不告诉你。
怕不好吃？
怕你觉得好吃。
程可忻笑了一声，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
回到公寓以后，其他人各自回房间了。陈曦把程可忻的包放进自己房间，程可忻站在门口，发现房间比上次干净了很多，床上多了一个毛绒猫窝，糯米糍正在窝里趴着。
糯米糍看到他进来，抬了下头又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