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林宇去后厨端了一碗饺子汤过来，放在她面前：“喝点，暖暖胃。”
谈灵湖捧着碗，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她喝了两口，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你要是不会照顾自己，”秋林宇的语气很随意，仔细听又有几分认真，“那就让我来。”
谈灵湖的手顿了一下，碗里的汤差点撒出来。
她抬头看着秋林宇，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但也不是那种刻意煽情的样子。
谈灵湖把碗放下，低下头，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过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别人。”
秋林宇笑了起来：“那我俩一起学。”
谈灵湖没接话，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把店门口的招牌照得很清楚。
“玉鑫饺子馆”五个大字是秋林宇养父写的，毛笔字，黑底金字，不怎么花哨但看着就踏实。
谈灵湖盯着那个招牌看了一会儿，想起大一刚开学，他差点撞到自己，然后还带着自己认识学校。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她的男朋友。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想什么呢？”秋林宇看着她思绪飘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忽然想起来，你第一次见到我差点把我撞翻的事情。”
“……你还记得这个？”
“嗯。”
秋林宇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那时候是赶时间嘛。”
“现在不赶时间了？”
“不赶时间了，陪你的时间，多少我都嫌不够。”
她笑了笑，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回去了，你早点关门。”
“我送你。”
“不用，几步路。”
“那我也送你。”
谈灵湖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个人出了店门，十一月的晚风吹过来，吹到身上还是有点凉。
谈灵湖自己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风从袖口灌进去，她缩了一下。秋林宇看到她的小动作，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到她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面粉味。
“你不冷？”谈灵湖缩了缩身子。
“我皮厚。”
“……你又不会说人话了。”
“我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谈灵湖的影子比秋林宇的矮一截，看起来像个小孩跟着大人。她注意到这个，故意往他那边靠了靠，影子就叠在一起了。
秋林宇没发现她在玩影子，但感觉到了她靠近的温度。
到了公寓楼下，谈灵湖停下脚步，把围巾解下来还给他。秋林宇让她先带上去，明天再还。谈灵湖犹豫了一下，把围巾重新围上了。
“到了，我先上去了。”
“嗯。早点睡。”
“你也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好像应该说点什么，但谁都没说。秋林宇伸手把她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拉到领口就收回手。
“进去吧，外面冷。”他又帮她弄了弄围巾。
谈灵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秋林宇还站在路灯下面，橙红色的头发被灯光照得有点发黄，看起来毛茸茸的。
“明天见。”
“明天见。”
谈灵湖上楼的时候，觉得脖子上的围巾很暖和。围巾上那个面粉味闻久了还挺好闻的，不是香水那种好闻，是让人安心的那种好闻。
她在电梯里对着电梯内侧的反光看了看自己。
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还行，没有关绫说的那么瘦。她对着里面的人眨了眨眼，觉得那个人有点陌生，但又觉得陌生得挺好。
推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陈曦已经回来了，正窝在沙发上跟程可忻视频，看到她进来，朝她挥了挥手。
严尚堰在旁边敷面膜，整张脸都是白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晚上看起来有点吓人。长孙璃还在餐桌前看论文，但面前多了一碗泡面。
“你不是说等我们吃吗？”谈灵湖换鞋。
“饿得不行了，就先泡了碗面。”长孙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谈灵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拿了两个鸡蛋出来，煎了两个荷包蛋，走到长孙璃旁边，把蛋放进泡面里。
“下次饿了就吃，别等。”
长孙璃看着面里多出来的两个荷包蛋，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吃。
陈曦从沙发上探过头来：“灵灵，你脖子上的是谁的围巾？”
“男朋友的。”
“哟～”陈曦拖着长音，笑得意味深长。
“你哟什么。”
“没哟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俩挺甜的。”
谈灵湖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鞋柜上，然后走进房间换了家居服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陈曦还在视频，程可忻在屏幕那头看到她，说了一句“灵湖好”，她点了点头。
程可忻又起陈曦今天包的饺子有没有进步，陈曦说当然有，然后把手机举到餐桌那边，让程可忻看长孙璃碗里的泡面。
“这不是你包的饺子，这是面。”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包的饺子比这个面好看多了。”
“你之前发的照片我看过，说实话，不怎么好看。”
“程可忻你是不是想分手？”
“不想。”
“那你重新说。”
“你包的饺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这还差不多。”
严尚堰在面膜下面翻了个白眼，面膜差点裂开。她赶紧用手指按了按，声音因为面膜绷着有点含糊：“你们俩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这么腻歪？”
“这是我们家，不是公共场合。”陈曦理直气壮。
“那我在，就是公共场合。”
“你可以去房间。”
“凭什么我走？是你应该注意影响。”
两个人又拌上了。谈灵湖靠在沙发上，听着她们拌嘴，觉得这种吵吵闹闹的声音像背景音乐，不吵的时候反而不习惯。
长孙璃吃完泡面，端着碗去厨房洗了。洗完之后走过来，在谈灵湖旁边坐下。
“灵灵，”长孙璃叫她的时候还是会用猫协的称呼，“我最近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