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的事。猫兔公寓的新一集，我想让他们的性格有点变化。”
“怎么变？”
“之前我们的兔子一直是那种积极向上的，什么困难都不怕。但我在想，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有不那么好的时候？就是……像我们一样，有时候会累，会不想动，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谈灵湖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可以啊，但甲方那边不一定同意。”
“所以我想先问问你。你觉得这样写会不会太丧了？”
“不丧。真实的东西不叫丧。”
谈灵湖知道长孙璃在想什么。她是在借着写兔子写自己。那个“会累，会不想动，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不是兔子，是她自己。
但谈灵湖没点破。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说出来就变味了。
“你写吧，”谈灵湖拍了拍她的肩膀，“甲方那边我去说。”
“好。”
长孙璃站起来，走回餐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打字。这次她的表情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眉头也松开了。
看到她放松下来，谈灵湖也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纠结过后，她还是给秋林宇发了一条消息：“围巾明天还你。”
秋林宇回了一个“不急”，然后又发了一条：“多肉要记得浇水，三四天一次，别浇太多，它怕涝。”
这个人真的是，连一盆多肉都要操心，她又不是什么植物杀手。
“知道了。”
发完这条信息，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耳朵却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陈曦在视频里跟程可忻说要去找他，严尚堰在吐槽今天上课老师又拖堂了，长孙璃在安静地敲键盘，键盘声轻轻的，像雨点打在窗户上。
谈灵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啊。
——
围巾是第二天中午还的。
谈灵湖下课以后直接去了饺子店，到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半，还没到最忙的时候。
秋林宇一个人在后厨调馅，看到她进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
“还你。”谈灵湖把叠好的围巾递过去。
秋林宇接过来围脖子上：“正好，今天降温了。”
谈灵湖看了一眼，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
“吃饭没？”秋林宇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没。”
“等着。”
他转身进后厨，没几分钟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出来。
馄饨的汤底很清亮，上面飘着紫菜和虾皮，还有几滴香油。
“今天包了馄饨，你尝尝。”
谈灵湖坐下来，舀了一个起来，皮薄馅大，就是冒着热气。她吹了吹，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秋林宇在旁边坐下来，胳膊撑在桌上，侧着脸看她吃。谈灵湖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了勺子：“你不去忙？”
“还早，十二点才上人。”
“那你也不能坐着看我吃饭。”
“我坐着休息。”
谈灵湖索性继续吃。吃到一半，秋林宇突然开口：“陈曦昨天包的饺子我给她冻上了，攒了三十多个了，够程可忻吃一顿了。”
“她包的能吃吗？”
“能吃，就是丑了点。味道没问题，毕竟我调的馅料。”
谈灵湖笑了一下，很快收回去：“那，她人呢？”
“今天没来，说是有个小组讨论。明天来。”
谈灵湖把最后两个馄饨吃完，汤也喝了大半碗，吃饱之后，拿纸巾擦了嘴：“多少钱？”
秋林宇看着她，表情有点无奈：“你跟我要钱？”
“吃饭付钱，应该的。”
“那你把之前吃的都算上，我一次性收。”
谈灵湖张了张嘴，没接住这句话，点开他的微信界面，转了账，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下午有课。”
“钱我不收的。”
“不收明天退回来了我继续发。”
“谈灵湖。”
这次她没回头，推门出去了。秋林宇站在店里，哭笑不得。季铭恩从后厨探出头：“又被拒了？”
“闭嘴。”
“你这谈恋爱的方式不对，人家给你钱你就收着，回头给她买点别的，这不就行了？”
秋林宇愣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把那笔转账收下，转头就点开了购物软件。
嗯……有道理，挑个礼物吧。
——
下午的课是公司金融，三节连上。
谈灵湖坐在第三排的位置，笔记本翻开，笔放在旁边，听得很认真。老师讲的是资本结构理论，MM定理，她之前都预习过，听起来不费力。
旁边的同学在做笔记，她时不时也会记上两笔，但做得没那么多。她习惯先听懂再记，不搞那种逐字逐句的抄板书。
课间的时候，安诺从后面一排探过来，拍了拍她肩膀：“灵灵，周六有没有空？”
“什么事？”
“猫协那边不是有领养日活动嘛，我想来帮忙。之前你跟我说过缺人手。”
谈灵湖想了一下，点了头：“周六下午两点开始，你一点半到就行。”
“好。需要带什么吗？”
“不用，人来就行。”
安诺平时忙，又有班级的事情，还有工作室的事情，猫协的事她参与得不多。不过这次主动说想来，谈灵湖有点意外，但没多问。
第三节的上课铃响了，老师继续讲。谈灵湖的笔在纸上写了两行，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窗外。
教学楼对面是一排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阳光打在上面，亮得晃眼。
她想起上周程可忻来的时候，陈曦带他去看了这排银杏。陈曦在群里发过照片，两个人站在树下，程可忻手里拿着一片叶子，陈曦在笑。
谈灵湖当时看了那张照片，觉得陈曦笑得挺好看的。不是那种拍给朋友圈看的笑，是真的高兴。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秋林宇发的：“我买了一些草莓，晚上送到公寓，你们四个分着吃，挺甜的。”
谈灵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