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秋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临州的秋天就这样磨磨唧唧的,跟陈曦起床一个德性。
周一早上严尚堰照例去掀陈曦被子的时候,发现她居然已经坐起来了,头发炸着,眼睛还没睁开,但人确实是在坐着的。
“你干嘛?”严尚堰被她吓了一跳。
“起床。”陈曦闭着眼睛,意识还有点不太清醒。
“你发烧了?”
“没有。程可忻周六早上要来,我得提前把作息调好,不然到时候起不来。”陈曦终于强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严尚堰,“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认真的。”
严尚堰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不烫。又捏了捏她脸,再捏了捏自己,疼,是真的。
“行吧,”严尚堰转身去洗漱,“你要是能坚持到周六,我请你喝一周奶茶。”
陈曦立刻跳下了床:“你说的。”
“我说的。”
结果陈曦坚持到了周二早上就开始赖了。严尚堰站在她床边,手里扯着被子一角,两个人对峙了半分钟左右,陈曦先认输了:“再睡五分钟,求你了,昨天写作业写到两点。”
“你昨天不是说十点就睡了吗?”
“那是计划。实际上先跟程可忻打了半小时电话,然后写到一点多,然后又刷了半小时手机。”
严尚堰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放下了:“行,你睡吧,今天第一节是选修,我帮你签到。”
陈曦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尚尚你真好。”
“少来这套,今天不起来你奶茶没了。”
“……那我起来。”
“不用了,睡吧。”
谈灵湖已经在客厅吃早餐了,看到严尚堰出来,递了个三明治过去。严尚堰接过来咬了一口,说得含糊不清:“她昨晚两点才睡。”
“写作业?”
“写作业加打电话。”
谈灵湖没评价,喝了一口牛奶。过了一会儿才说:“周六聚餐的事我跟他说好了,他列了菜单给我,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她把秋林宇给的菜单发到了群里,虽然写的有点歪歪扭扭,但是大体还是看得懂的。
主食有三鲜、白菜猪肉、芹菜猪肉、韭菜鸡蛋的饺子,凉菜有拍黄瓜、糖渍番茄、卤味拼盘,热菜是糖醋排骨、红烧鱼、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汤是酸辣汤和紫菜蛋花汤,最后还有一碟桂花糕。
“这也太多了吧,”严尚堰数了数,“六个人吃这么多?”
“他说老程难得回来一次,不能寒碜了。”
严尚堰笑了一声:“你男朋友还挺会来事的。”
谈灵湖的耳朵尖红了一些。
长孙璃打理整齐从房间出来,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她坐到餐桌前,先喝了一口水,然后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着另外两个人:“今天是不是要交那个金融学的作业?”
“周四才交。”谈灵湖翻了一下通知,放下手机
“那就好,我总感觉像今天,”长孙璃松了一口气,喝了口水顺了顺,“我最近脑子有点不太好使,昨天把洗衣液当成柔顺剂倒进去了,衣服洗出来全是泡泡。”
严尚堰差点把三明治喷出来:“你没事吧?”
“没事,又洗了一遍。”长孙璃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好像昨天干这事情的不是她一样。
谈灵湖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担忧:“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论文的事?”
长孙璃咬三明治的动作停了一下,点了点头:“导师让我月底交初稿,我现在才写了不到一半。而且最近工作室那边剧本要改,甲方又提了新要求,林烬说画面风格要统一,要重新写人物小传。”
“你一个人干这么多?”严尚堰皱了皱眉。
“也没有,音音说她也可以写,就是……我想多做点。”
谈灵湖放下牛奶杯,看着长孙璃,语干脆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要是忙不过来就说,剧本的事可以让音音多分担一点,她本来就是写剧本的。”
长孙璃握了握那只手,纠结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嗯,我跟她说说。”
但谈灵湖知道她不会主动说的。
长孙璃就是这样,不太喜欢开口找人帮忙。她总是觉得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做,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这种性格说好听了叫独立,说难听了就是死撑。
谈灵湖默默的在心里记下了。
——
周三下午,陈曦窝在沙发上跟程可忻发消息。
程可忻说他周六早上七点多的火车到临州,陈曦算了算时间,六点就得起床去火车站接他。
“六点,”她看着手机里刚刚定好的闹钟自言自语,“我要死了。”
“你可以让他自己打车过来。”严尚堰躺在另一头刷手机。
“那怎么行,他第一次来我住的地方,当然要接。”
“他一个临州人,你怕他找不到地方?”
“那不一样的。”严尚堰虽然没听懂哪里不一样,但懒得问了。
过了一会,陈曦突然坐起来,表情严肃的像要打仗一样:“我要不要打扫一下房间?我房间现在像灾难现场。”
“你房间一直是灾难现场。”严尚堰头都没有抬一下。
“所以我才要打扫啊!”
“那你现在去啊。”
陈曦想了想,又躺回去了:“周五再说吧,现在扫了后面还得扫第二次。”
严尚堰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她废话了。
——
周四晚上,谈灵湖忙完猫协的事情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猫粮。
她换鞋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客厅,居然看到了陈曦在擦桌子。不是随便抹两下的那种擦,是很认真地用清洁剂喷了再擦,擦完还闻了闻,觉得不够干净又喷了一遍。
“你今天吃错药了?”谈灵湖把猫粮放到柜子里,准备明天带去学校。
“大扫除,”陈曦头都没抬一下,“明天把房间收拾了,后天去接程可忻。”
“你房间收拾得出来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房间是个垃圾场一样。”
“不是吗?”
陈曦抬起头,委屈的像被训斥的大型犬:“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我房间就是乱了点,又不是不能住人。”
谈灵湖走进杂物间,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吸尘器出来了:“给你,先用这个吸一遍,再擦地。”
陈曦接过去,看了几眼那个把手上的按钮:“这按哪些啊?”
“你上次不是用过吗?”
“太久了,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