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璃端着米饭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曦已经干掉了四块排骨。
长孙璃把饭一人一碗摆好,看了一眼吃的嘴角都是汤汁的陈曦:“你刚才跟程可忻视频,他下周末具体哪天来?”
“周六早上到,周日晚上走。”陈曦嘴里还嚼着排骨,说话有点糊,但语气很兴奋,“他说想看看猫协的猫,我说我们猫协的猫比他想象的多多了,他还以为就是三四只呢,笑死。”
“那到时候带他来学校里转转呗,”谈灵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长孙璃碗里,又夹了一块给严尚堰,最后才给自己吃了一块,“刚好下周六下午正好有领养日活动。”
“行啊!”陈曦满口答应,“让他来当义工,白嫖劳动力。”
严尚堰咬着排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程可忻不喜欢吃香菜,那到时候秋林宇那边做菜得注意一下,别点一堆香菜。”
陈曦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不吃香菜?”
“你自己说的,就上次在饺子店,你说程可忻吃饺子都不蘸醋只蘸酱油,然后说他连香菜都不吃。”
“哦对,我想起来了,他是不吃。”陈曦拍了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得提前跟秋林宇说一声。”
谈灵湖喝了口汤,语气淡淡的:“我跟他说就行。”
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秒。陈曦和严尚堰对视一眼,严尚堰挑了下眉毛,陈曦抿着嘴笑,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什么都说了。谈灵湖假装没看到,低头吃饭,耳尖又开始泛红了。
长孙璃在旁边安静地扒饭,没参与她们的眼神交流,但她把糖醋排骨的盘子往谈灵湖那边推了推。谈灵湖抬头看她,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照例是陈曦洗碗。
其实这个是石头剪刀布决定的,但奈何陈曦运气不好,连续输了三天。她站在厨房水槽前,热水哗哗地冲着盘子,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跑调跑得很有水平。
严尚堰路过厨房门口,听了一耳朵,实在没忍住:“这首歌原唱要是听到你这个版本,可能要退出歌坛。”
“那是我的荣幸。”陈曦头都没抬一下。
严尚堰摇摇头走了,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虞绿霜刚发了一条,是仇枕给猫协物资仓库贴标签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他在工作”。
严尚堰盯着看了两秒,觉得这两个人谈恋爱的方式真的很迷,一条朋友圈连个标点符号的感情都没有,但你又会莫名其妙觉得甜。
她默默的给虞绿霜点了个赞。
谈灵湖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来,打开了工作室的文件夹。陈曦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你不是说今天不干活吗?”
“我就看看,不做。”谈灵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看分镜稿了。
陈曦没拆穿她,自己坐到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把兔爷捞过来抱在怀里,脚丫子搭在茶几上。
长孙璃从房间抱了一摞论文出来,在餐桌上摊开,戴上她那副细框眼镜,一页页的看。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谈灵湖偶尔敲键盘的声音和长孙璃翻纸的声音。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秋天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连个招呼都不打。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节奏很随意,像有人在用手指头乱敲。
严尚堰刷完朋友圈刷微博,刷完微博刷小红书,刷完小红书不知道该干嘛了,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说,我们大三忙成这样,大四是不是更惨?”
“大四该忙的忙完了就好了吧。”陈曦头枕在兔爷上,声音闷闷的。
“那可不一定,”谈灵湖眼睛没离开屏幕,“大四上学期要准备毕业论文,秋招也在这个时候,考研的考研,考公的考公,哪样都不轻松。”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现实?”陈曦翻了个身,脸埋进兔爷肚子里。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不想听事实。”
谈灵湖没接话了,但嘴角动了一下。她合上电脑,靠在沙发背上,也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过了好一阵才说:“到时候再说吧,现在想也没用。”
“就是,”陈曦从兔爷肚子里发出声音,“走一步看一步呗。”
严尚堰歪头看了看她们俩,忽然笑了笑,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们俩现在的姿势,一个瘫着一个窝着,看起来真不像能撑到大四毕业的人。”
“那我们像什么?”陈曦抬头。
“像马上要冬眠的两只熊。”
“……你才是熊。”
“我是精致的熊。”
陈曦抓起兔爷朝严尚堰扔过去,严尚堰一偏头躲过了,兔爷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掉到地上。
陈曦立刻心疼地跑过去捡起来,拍灰,抱在怀里,瞪着严尚堰:“你别拿兔爷当武器!”
“是你扔的!”
“你要是不说我像熊我会扔吗?”“我说的是事实!”
“你看灵灵刚才也说事实了,我就没扔她!”
“因为你打不过她。”
陈曦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打不过,于是更加用力地瞪了严尚堰一眼,抱着兔爷回到懒人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长孙璃从论文后面抬起头,看了看她们,推了一下眼镜又低下头继续看,嘴角一直弯着没放下来。
雨越下越大了。公寓里的暖气还没开始供应,温度有点凉,陈曦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条毯子把自己裹起来,看起来更像个球了。
严尚堰想去抢,被陈曦一脚踹开。长孙璃放下她的论文,从房间又拿了两条毯子出来,分给没有披毯子的两个人,自己披了一条,四个人裹着毯子散落在客厅各处,像四颗被随手摆放的糖果。
“我跟你们说,”陈曦突然开口,“下周程可忻来了,你们谁都不许在我跟他视频的时候突然闯进镜头。”
“为什么?”严尚堰把毯子裹紧了一些。
“因为我怕你听到些不该听的东西。”
“那是你的问题,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是你出现得太突然了!”
“那你下次锁门。”
“我在自己宿舍锁什么门?”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谈灵湖被吵得心烦,抄起鼠标作势要砸:“你俩能不能安静五分钟?”
“不能。”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谈灵湖叹了口气,把鼠标放下,盯着窗外的雨发了会儿呆。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光,整扇窗户变成了一块亮晶晶的画布。
她发了一会呆,拿出手机给秋林宇发了条消息:“下周程可忻回来,周六晚上在你那吃,你准备一下。”
秋林宇秒回:“好!几个人?”
“六个人。”
“明白,我列个菜单给你看。”
“嗯。”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别忘了程可忻不吃香菜。”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