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尚堰绕过长椅，在陈曦旁边坐下来，把购物袋放在两人中间。
她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程可忻，又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陈曦，伸手把陈曦的手机拿过来，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程可忻，你女朋友说我掀她被子是暴力行为，你觉得呢？”
程可忻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但他的回答很快就暴露了他的立场：“我觉得……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方便参与。”
“那你觉得她该不该起床？”
“该。”
“该不该有人叫她起床？”
“该。”
“那你觉得我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程可忻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没有问题，您做得非常对。”
嗯，不错，您都用上了。
严尚堰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了陈曦。
陈曦接过手机，对着程可忻做了一个“你背叛了我”的口型，程可忻回了一个“我救不了你”的眼神。
严尚堰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塞到陈曦手里：“喝吧，补充一下被你抱怨消耗的卡路里。”
陈曦捧着牛奶，表情复杂地看着严尚堰，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严尚堰也给自己拿了一盒牛奶，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
“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陈曦把牛奶盒子放下，看了一眼严尚堰。
“如果我说，我怕你觉得上课迟到了就不去了，会不进教室偷溜出来玩呢。”
陈曦狠狠掐了一下严尚堰的手臂：“我哪有这样的啊！”
屏幕里的程可忻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没有挂视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偶尔陈曦把镜头转过来让他评评理，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听她们俩拌嘴。
严尚堰跟程可忻说陈曦昨天晚上说梦话念叨着兔爷不要跑，陈曦立刻否认，严尚堰又拿出了录音，把陈曦吓得大惊失色。
程可忻笑着看着他们，把手机靠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自己坐在旁边。
澄江的秋天比临州干燥一些，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看着屏幕里头拌嘴的两个人，忽然觉得好像异地恋也没有这么难熬了。
想的正出神时，陈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你还在听吗？”
“在听呢。”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你忘了吗，下周末。”
“对哦！”陈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嗯，票已经买了，来接我吗？”
陈曦捧着手机，笑得格外灿烂：“当然，我还要带你到我现在住的地方来，给你做好吃的。”
“你确定是你做？不是尚堰做或者灵湖做？”程可忻微笑着看着陈曦。
“……我可以学的。”
程可忻终于还是笑出了声，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光：“好，我等你的厨艺展示。”
严尚堰在旁边喝完了自己的牛奶，把两个空盒叠在一起扔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还在跟程可忻腻歪的陈曦，叹了口气。
“我先回去了，你慢慢聊。别聊太久，中午记得回来吃饭，灵灵说今天要做糖醋排骨，晚了就没有得吃了。”
陈曦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屏幕。
严尚堰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陈曦正对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阳光照在她脸上，整个人都发着光。
果然还是这个样子。严尚堰摇了摇头，嘴角翘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算了，她要是回来晚了，就偷偷藏一份糖醋排骨给她吧。
——
公寓里，谈灵湖已经换好衣服，正在厨房里处理排骨。长孙璃在旁边帮忙切姜片，两个人配合默契，谁都没说太多话。
严尚堰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股生抽和糖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真好啊，不用我做饭。”
“你本来也不会做。”谈灵湖头都没回，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我会做西红柿炒鸡蛋！”
“一个菜不能叫会做饭。”
“那叫拿手菜。”
“……一个菜的拿手菜也不叫拿手，会做饭你至少得坐一桌。”
严尚堰瘪了瘪嘴，但没反驳，因为她知道谈灵湖说的是对的，一个菜一个人够吃，但绝对不够一群人吃。
她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托着腮看谈灵湖炒糖色，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的液体，裹上排骨之后颜色变得很漂亮，而且已经有了些香味。
“陈曦呢？”长孙璃回头看了严尚堰一眼。
“在外面跟她男朋友视频呢，说下周末程可忻要过来，高兴得跟中彩票一样。”
谈灵湖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下周末？那我们要不要安排一下？”
“安排什么？”严尚堰歪头。
“一起吃个饭之类的，毕竟他难得回来一次，总要让我们这群娘家人尽点地主之谊。”
严尚堰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让秋林宇准备一桌吧。”
“可以，记得付钱。”
“这啥话，”严尚堰走过去故意要掐她脖子，“我是那种人吗？”
长孙璃在旁边轻声笑了一下，把切好的姜片放进锅里，锅里的排骨在糖色和酱油的包裹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越来越浓。
厨房的窗户和门都没关，风从窗户吹进来，把香味送到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啊……好香啊……”严尚堰没有继续打闹，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排骨，口水差点滴到锅里，被谈灵湖一把推开。
“想吃就拿碗。”
“得嘞！”
严尚堰拿好碗，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陈曦刚好进来，鞋都没换就直接跑了进来：“糖醋排骨，我回来了！”
严尚堰一把把她拦住：“鞋换了再说！地板早上刚拖的！”
“知道了知道了。”
陈曦乖乖的把鞋子换好，洗好手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夹起糖醋排骨放到嘴里。
“嗯，太好吃了！下周末让可忻也要吃这个味道！”
“你不是号称要自己做吗？”
“这……我想了一下，还是不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