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觉得，猫协最大的好处是，事情虽然多，但是有人帮你分担。”陈曦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兔爷，声音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不像专业课的小组作业，全组就我一个人干活，其他人都是来凑数的。”
“那是因为你不会分配任务。”谈灵湖坐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教材，但那一页已经很久没翻过了，“你要学会把活分出去，不然你一个人累死也做不完。”
“我分了呀，但是他们不做我能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做，不做就踢出去，换人。”
“小组作业怎么换人？抽签分的组！”
谈灵湖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要在分组的时候就去选人，不要等着被分配。你觉得那些大佬是怎么拿到好的小组作业成绩的？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选好了队友。”
陈曦眨了眨眼，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什么：“……你说得对，我下学期就这么干。”
严尚堰从厨房端了四杯热牛奶出来，一人一杯分过去。
她给自己那杯加了蜂蜜，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喝，窝进沙发的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我觉得我们最近太累了，”她说，声音软绵绵的，“需要找个方式放松一下。”
“睡觉。”
“追剧。”
“看论文。”
长孙璃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我为什么会觉得看论文是放松？”
严尚堰从沙发垫子下面摸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看，是她之前随手写的一些“想做的事”，第一条是“去海边”，第二条是“泡温泉”，第三条是“吃一顿不用自己付钱的大餐”。
“海边太远了，温泉一去就一个下午没了，大餐……”她看了一眼谈灵湖，“你男朋友那儿算吗？”
“算，但你天天都在吃，都吃成工作餐了，已经不算是放松了。”谈灵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那我们去唱K？”陈曦放下看团购的手机，跟大家提议。
“你上次唱歌把隔壁包间的人都唱跑了，你忘了？”严尚堰面无表情地回忆，“服务员都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忙叫救护车，以为有人在包间里被打了。”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我的歌喉。”
“你的歌喉没什么好欣赏的，你的肺活量倒是值得研究一下。”
陈曦抓起另一个枕头要砸过去，严尚堰早有防备，一把接住了。
长孙璃看着她们两个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她想了想，小声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去秋林宇的饺子店聚个餐？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就我们几个，不干活，只吃饭。”
这个提议让客厅安静了两秒。
“可以，”谈灵湖第一个表态，“但我有个条件。不准点太多，不准吃垮我男朋友。”
“什么叫吃垮？你对你男朋友的店这么没信心？”严尚堰挑起眉毛。
“我是对你们两个的饭量没信心。”
陈曦和严尚堰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我们发誓，这次一定适量。”
“你们上次也这么说的，结果吃了六两饺子外加两盘锅贴。”
“上次是意外！那次我们太饿了！”
谈灵湖看着她们两个信誓旦旦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严尚堰把笔记本合上，“周五晚上，秋林宇店里，谁都不许带作业，谁都不许提甲方，谁都不许聊猫协的事。”
“那聊什么？”
严尚堰想了想：“聊八卦。”
“谁的八卦？”
“谁的都行，只要不是正经事。”
陈曦已经开始在她的八卦笔记本上翻找最近的校园八卦了，嘴里念念有词的：“听说中文系那个写诗的学长跟英语系的系花在一起了，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在图书馆里放了一束花在人家桌上的那个……”
“那不是表白，那是行为艺术。”严尚堰纠正她。
“不管是表白还是行为艺术，人家在一起了，这还不够八卦吗？”
“不够，”严尚堰摇头，“要那种劲爆的，比如谁跟谁在操场上接吻被教导主任抓到了那种。”
“现在教导主任不管这个了，又不是高中。”
“那就编一个，反正我们又不往外说。”
陈曦眼珠转了转，很快有了主意，拿起手机就开始疯狂打字。
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临州的秋天就是这样，雨说下就下，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她们的聊天配背景音乐。
客厅里的灯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对面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此刻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尴尬。
这种沉默和社交场合里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不一样，它是一种被填满的沉默，被温热的牛奶、被雨声、被彼此的存在填满的沉默。
你不需要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它，因为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严尚堰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想到了一个放松的方式，”她看着大家，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们就这么待着，什么都不做，也挺好的。”
陈曦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谈灵湖没说话，但她往沙发里又陷了一点，肩膀的线条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
长孙璃从抱枕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看她们三个，然后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进了沙发里。
雨还在下。
“你们觉不觉得……听雨也挺放松的？”长孙璃放下抱枕，走到了阳台边上，看着细细密密的雨丝，不自觉的眯起眼睛。
“嗯哼，”陈曦放下了手机，“雨声本来就是很好的白噪音呀。”
然后她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助眠效果有点太好了。”
面对几个人的目光，陈曦抓了抓头发。
哈欠是会传染的，最后大家决定，今天早点睡。
明天的烦恼就交给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