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大三的课表排出来那天，陈曦在房间里对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发出一声惨叫。
“我周三从早上八点上到晚上九点？！”她把手机举到严尚堰面前，声音尖得隔壁都听得见，“你看看，你看看这合理吗？十节课！中间只有一小时吃饭！”
严尚堰正在敷面膜，被她这一嗓子吓得面膜差点掉下来。她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把面膜重新贴好，声音有点发闷：“你喊什么，我周二也排满了，金融衍生品、公司金融、投资学三门专业课连上，老师还都是那种点名三次不到直接挂科的。”
听到外头的动静，长孙璃安静地拿着手机走出来。
屏幕上面是一张截图，周一到周五排得满满当当，她用红色标注了几个大的作业截止日期，差不多每个星期都有两到三个。
“我这学期选了五门专业课，导师还让我开始准备论文开题了。”
谈灵湖坐在沙发上，正在低头打字，屏幕上是她刚刚写进备忘录的日程表。
猫协的会长工作、甜绒工作室的拍摄进度、金融系的课业，还有每个星期至少抽出两天去饺子店看看秋林宇。她把所有的东西用一种冷灰色标记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星期。
整个客厅沉默了几秒，然后四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整整齐齐，像是排练过一样。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课表所示的那样，忙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曦的专业课老师不知道为什么这学期集体发疯，每一门都有小组作业，每一个小组作业都要开会，每一次开会都有人吵架。
她夹在中间当和事佬，当得心力交瘁，回了家就往床上一倒，连兔爷都抱不动了。
“我跟你们说，我现在听到‘小组讨论’三个字就想吐。”她趴在被子上，声音闷在枕头里，“为什么不能让人安安静静地做个作业？为什么要开会？为什么要争谁做封面谁做目录？这个东西很重要吗？”
严尚堰正在客厅做投资学的案例分析，头都没抬一下：“因为你那个专业就是这样的，人多嘴杂。我们虽然作业也多，但至少是一个人做，不用跟人扯皮。”
“扯皮也是一种能力。”谈灵湖靠在沙发上看一本很厚的公司金融教材，一边看一边在书上划线，语气不咸不淡，“你以后工作了还不是要跟人扯皮，现在当提前练习了。”
“我不要练习！”陈曦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我要躺平！我要退休！我要去乡下种地！”
“你连仙人掌都能养死，还种地？”严尚堰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仙人掌是意外！那个花盆没有排水孔！”
“所以呢？田里的水会自己排走吗？”
陈曦噎住了，抓起枕头朝严尚堰砸过去。严尚堰一偏头躲开了，枕头落在了桌上，把长孙璃辛辛苦苦放好的一摞整整齐齐的文献资料砸歪了一个角。
长孙璃赶紧伸手扶正，转头看了她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继续看她的论文。
——
甜绒工作室这边也不消停。
猫兔公寓的账号做起来之后，开始有广告找上门了。
第一条是一个宠物用品品牌，要求在三集正片里自然地植入他们的猫爬架和逗猫棒。林烬接了这个任务，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重新设计了场景，把兔子的客厅里原来那个旧猫爬架换成了广告商的款式，还专门设计了一段兔子玩逗猫棒的戏。
“这个逗猫棒的镜头必须在这个位置，不能提前也不能靠后。”品牌方的对接人在微信里发了一长串要求，“而且兔子的手必须碰到逗猫棒上的羽毛，要有一个特写。”
林烬看完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兔子没有手。”
对面发了一个问号。
“兔子的前肢不能像人手一样抓东西，你要是要求那么精确的话，只能换人偶。”
品牌方又发了一长串要求，大意是“你们想办法，我们付了钱的”。
林烬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工作室群里，配了一行字：“我想打人。”
顾惜意很快回复：“冷静，甲方都这样。我来跟他们沟通。”
顾惜意不愧是常年拿奖学金的学生会会长，沟通能力确实不是盖的。
他跟品牌方来回拉扯了三天，最后达成的方案是：保留逗猫棒的特写镜头，但兔子的动作改成用头去蹭，而不是用手去抓。
品牌方勉强同意了，但要求在后续的三集里再补一个猫爬架的镜头，算是“补偿”。
林烬回了一个字：“行。”但所有人都能从这个字里读出她的咬牙切齿。
陈曦在群里补了一句：“我算是明白了，做短视频最累的不是创作，是跟甲方扯皮。”
“你才知道？”严尚堰回复道，“现在接了这些广告，我剪片子的时候他们就要改这里改那里，改了五版之后说还是第一版好，我当时就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他们。”
长孙璃默默地给剧本做了第三次修改，把猫爬架的出场时间从一分二十秒调整到了一分十五秒，又在台词里加了一句“这个猫爬架真稳当”。
虽然兔子不会说话，但画外音可以。
她改完之后发到群里，林烬回了一句“辛苦了”，顾惜意回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所有人又各自埋头干活去了。
——
相比之下，猫协的事情反而成了最轻松的。
新学期纳新的时候，谈灵湖把招募令发出去，不到三天就收到了四十多份报名表。严尚堰帮忙筛选了一批，陈曦负责面试，长孙璃做记录，四个人分工明确，一个下午就搞定了。
新加入的成员里不乏能人。
顾宣手下的纳新组收来了几个非常能社交的人，帮他解决了不少问题。
向非那边进来了个生物系的学生，对动物救助很有经验，而且非常靠谱。
关绫那么，现在她的副手是个温和耐心的女孩子，很适合做领养审核。她都夸他们找的人太好了。
仇枕教物资组的整理东西，里头有好几个人管仓库管得比超市理货员还仔细，特地每一样东西都贴了标签写了保质期，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细心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