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临州又飘起了细雨。
陈曦今天信了天气预报，没有拿伞，结果一出门看到雨，她都蒙了，想着雨不大，她干脆一路小跑到校门口，头发上沾满了细密的水珠，像是撒了一层糖霜一样。
严尚堰已经坐在出租车里等她了，车窗摇下来一半，探出头来对着她喊：“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我今天上课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周二就把课全上完了？”陈曦拉开车门钻进去，带进一阵凉风和水汽。
她搓了搓胳膊，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长孙璃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谈灵湖坐在副驾驶，正在回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灵灵，你男朋友今天忙不忙？我们能去吃东西吗？”陈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他说下午人不多，晚饭时间可能会忙一点。”谈灵湖把手机收起来，“我让他不用特意招呼我们，我们自己点单自己吃就行。”
“那怎么行，”严尚堰挑了挑眉毛，“我们可是贵客。”
“你们算哪门子贵客？”谈灵湖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天天去蹭饭的贵客？有你们几个在，他收入都得少一半。”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正式聚餐！”严尚堰理直气壮的叉着腰，“而且我们说了只吃两盘饺子，绝不超标。”
谈灵湖转回去看向前方，但嘴角似乎是勾了起来。陈曦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这个弧度，悄悄捅了捅长孙璃，用气声吐槽：“她又在笑。”
长孙璃轻轻拍开她的手，也小小声地回了一句：“别老盯着人家看。”
出租车在雨里穿行了一会，在饺子店门口停下的时候，雨刚好小了一些，变成了那种不用打伞也不至于湿透的毛毛雨。
车刚刚停稳，陈曦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深吸一口气，夸张地感叹：“啊，饺子的香味！我已经闻到了！”
“你是狗吗？隔着门都能闻到？”严尚堰第二个下来，整了整被安全带压皱的衣领。
“我是对美食有执念的人。”
“你不是对美食有执念，你是对碳水有执念。”
长孙璃最后一个下车，把那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一些。陈曦眼尖，终于没忍住问：“璃璃你到底带了什么？一路上都不撒手。”
长孙璃抿了抿嘴，把包拉开一个小口，里面是四个保温饭盒，叠得整整齐齐。
“我做了点小菜，”她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怕光吃饺子太单调，就……拌了个黄瓜，做了个糖渍番茄，还有卤蛋和卤豆干。”
陈曦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长孙璃的胳膊：“你是天使吧？你一定是天使吧？”
“你别弄洒了！”长孙璃紧张地把包护在怀里，被陈曦拖着往店里走。
谈灵湖走在最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拿出手机给秋林宇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好！我知道啦！”
谈灵湖看着那两个感叹号，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敲了两个字过去：“不急。”
——
推开门，饺子店里的暖意裹着面食的香气迎面扑来。这个点的客人不算太多，稀稀拉拉坐了五六桌，都是附近的上班族和学生。
秋林宇把靠窗最好的那张桌子留给她们，桌上已经摆好了四副碗筷，醋壶和辣椒油也放好了，甚至连纸巾都比别的桌上多放了一盒。
“这也太周到了吧。”严尚堰坐下来，拿起那盒纸巾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你家纸巾不要钱？”
秋林宇正从前厅另一边跑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是那种想藏都藏不住的笑：“专门给你们留的，不用客气。”
说完这话，他特地看了一眼谈灵湖，谈灵湖正在脱外套，挂在椅背上，动作很自然，但耳尖明显又红了。
陈曦捕捉到这个细节，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严尚堰，严尚堰看过去，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吃什么？老样子？”
谈灵湖还没开口，陈曦已经抢答了：“我要三鲜和白菜猪肉，各来二两！璃璃带了小菜，所以不要点太多，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秋林宇看了一眼陈曦，又看了一眼谈灵湖，脸上浮起一个微妙的笑容：“今天这么克制？”
“你女朋友教育过了，不能给你增加负担。”严尚堰酸溜溜地看了一眼谈灵湖，“所以我们今天是带着负罪感来吃饭的。”
“别听她们的，”谈灵湖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就按正常的来，她们想吃多少就点多少。”
陈曦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再加一两锅贴！”
“你不是说光盘行动吗？”严尚堰瞪了她一眼。
“光盘行动的意思是吃完，不是少吃！我把点的都吃完不就是光盘了？”
严尚堰被她的逻辑噎得说不出话，翻了半天白眼，最后还是屈服了：“那我也加一份酸辣汤。”
秋林宇笑着记下来，转身往后厨走。
经过柜台的时候，季铭恩正在那里擦桌子，看到他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啧了一声：“能不能收敛一点？店里的客人还以为你今天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好。”秋林宇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得意。
季铭恩看了一眼窗边那桌，又看了一眼秋林宇，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你小心点，上次你岳父说要带朋友来，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出现了。”
秋林宇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出现就出现，我饺子都准备好了。”
“你饺子准备好了，你人准备好了吗？”
秋林宇没回答这个问题，大步走进了后厨。但季铭恩注意到他从后厨出来的时候，特意换了一条干净的围裙，还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看到秋林宇这样，季铭恩笑眯眯的凑到那张桌子前，又跟严尚堰腻歪上了。
秋林宇看到他那没出息的样子，轻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