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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曹军粮尽退邺城,吕布乘胜收汲郡

    官渡的垒墙上,张合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胡子乱成一团,但手依然握着那杆换了新枪头的长枪。曹军的进攻在昨天傍晚突然停了,不是暂时休整,是彻底退了。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说,曹操的粮草断了,魏延烧了他最后一批运粮车,夏侯惇断臂之后无法再战,夏侯渊在酸枣被打残,曹仁的部队也死伤过半。曹操撑不下去了,他要退兵。

    张合靠在垛口上,望着曹军营寨的方向。营寨还在,帐篷还没拆,旗帜还插着,但里面的人已经在收拾行装了。他能看见士兵们在营寨中来回奔走,把粮草辎重装上牛车,把帐篷一顶一顶地拆下来。退得很快,像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将军,曹军退了。”一个士兵跑上来,脸上带着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张合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兵。五千人出战时满满当当,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千。战死一千多,伤一千多,剩下的个个带伤,但没有一个人退。他们守住了官渡,守住了河内的南大门。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河内城里,蔡文姬的琴声也停了。她已经弹了整整一天,手指肿得不能再弹,琴弦上全是血。貂蝉给她上药,用布条一根一根地缠住,缠得很紧,怕她再去弹。蔡文姬没有挣扎,只是望着官渡的方向,望着那片被硝烟熏黄的天空。琴声停了,但将士们已经听见了。听见了,就不慌了。

    吕布在酸枣城收到了曹操退兵的消息。他站在城墙上,举着千里镜,望着南方的官道。曹军正在撤退,队伍拉得很长,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辎重在中间。撤退的速度很快,但秩序井然,没有溃败的迹象。曹操虽然退了,但退得不乱。这个人,即使输了,也不会输得狼狈。

    “校尉,追不追?”魏延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长刀,刀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追。”

    吕布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三千精骑跟在他身后,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他们从酸枣城出发,沿着官道向南追去。曹操的大军已经走了大半天,但他们的辎重队走得慢,还在百里之内。吕布要截住辎重队,断了曹操最后的粮草,让他连退都退不安稳。

    曹仁负责殿后。他带着五千精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知道吕布会来追,也知道自己可能挡不住,但他不能退。他一退,吕布就会冲进中军,曹操就会有危险。他必须挡住,哪怕挡不住,也要拖住。

    斥候跑过来,说吕布的骑兵到了,距离不到十里。曹仁勒住马,转过身,望着北方的官道。烟尘漫天,马蹄声越来越近。他拔出刀,大声喊道:“列阵!”

    五千精兵排成密集方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弓弩手在两翼。曹仁骑在马上,站在方阵中央,面色沉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吕布到了。三千精骑在曹军阵前勒住马,排成散兵线。吕布骑着赤兔马,走在最前面,方天画戟扛在肩上,目光扫过曹军的方阵。他看见了曹仁,曹仁也看见了他。两个人隔着一箭之地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冲锋。”

    三千精骑如潮水般涌向曹军方阵。曹军的弓弩手放箭,箭矢如雨,飞骑营的骑兵倒下一片,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冲到阵前,骑兵们没有减速,直接撞上了盾牌。盾牌手被撞飞,长矛手被踩翻,方阵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吕布冲在最前面,方天画戟左挑右刺,每一戟都带走一条人命。赤兔马踏着尸体和碎木板,在方阵中横冲直撞。曹军士兵看见那匹红马,看见那杆画戟,吓得掉头就跑。曹仁提着刀冲上来,与吕布战在一处。刀对戟,叮叮当当打了十几个回合。曹仁的刀法很精,但吕布的戟法更快。他虚晃一戟,引曹仁出刀,然后画戟横扫,打在曹仁的马脖子上。战马惨嘶,前腿跪倒,曹仁从马上摔了下来。他的亲兵冲上来,拼死把他救了出去。

    曹军的方阵崩溃了。士兵们扔下兵器,四散奔逃。吕布没有追,他的目标是辎重队。他带着骑兵冲过方阵,直扑曹军的辎重。牛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官道上,押运的士兵已经跑了,只剩下满车的粮草和军械。

    “烧。”

    火把扔进粮车,干草遇火就着,火势迅速蔓延。一辆接一辆,一排接一排,整个辎重队都烧了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连百里之外的曹操都看见了。他站在马车上,望着北方的火光,脸色铁青。曹仁带着残兵赶上来了,浑身是血,铠甲上全是泥。他跪在曹操面前,请曹操治罪。曹操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片火光,沉默了很久。

    “走吧。”

    曹仁抬起头,看着曹操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老,背微微驼了,肩膀也塌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曹操这个样子。他站起来,跟在曹操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吕布收兵回酸枣。三千精骑出去,回来了两千八百多,战死一百多,伤几十。缴获的战利品不多,但烧了曹军最后一批粮草。曹操的大军,连退路都没有了。他们只能饿着肚子往邺城跑,能跑回去多少,就看天命了。

    魏延在城门口迎接吕布。他满脸都是笑,笑着说校尉,曹操这次元气大伤了,至少三年之内不敢再来。吕布说三年,够了。

    蔡文姬从河内赶来,手里提着食盒。她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汤,是鸡汤,还冒着热气。她把碗递给吕布,说将军趁热喝。吕布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但很鲜。他看着蔡文姬的手指,肿得像萝卜,缠满了布条。他问她疼不疼。蔡文姬说不疼。吕布说撒谎。蔡文姬低下头,不说话了。

    吕布把碗放在一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把布条一圈一圈地解开。她的手指肿得发亮,指甲缝里还有干了的血痂。他叫来军医老王,让他给蔡文姬重新上药包扎。老王一边包扎一边骂,骂蔡文姬不要命,骂自己医术不精,骂老天爷不长眼。蔡文姬听着,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吕布,眼眶红红的。

    貂蝉也赶来了。她骑着马,浑身是土,脸上有泥,但眼睛很亮。她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平安”二字。她把灯笼挂在酸枣城门口,说这盏灯,给将军照路。吕布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走过去,把她从马上扶下来,用手擦掉她脸上的泥。貂蝉的脸红了,低下头。

    “回去吧。这里危险。”

    “将军不回去,民女也不回去。”

    吕布没有再劝。

    张合从官渡赶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的铠甲。他走到吕布面前,单膝跪地,说末将幸不辱命。吕布扶他起来,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很疼。

    “辛苦了。”

    “末将不辛苦。”

    “你的兵,都是好样的。”

    张合的眼眶红了。

    吕布站在酸枣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天空。曹操的败兵已经走远了,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烧焦的牛车还歪在路边。烟还在冒,淡淡的,在暮色中像一条灰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清冷,带着血腥气和烧焦的味道。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收汲郡。”

    张辽领命,转身跑了。

    汲郡的太守叫张范,是曹操的人。他听说曹操败了,连夜派人来酸枣,说要投降。吕布没有见他,让张辽去谈。张辽谈了一夜,谈妥了条件。张范交出汲郡,飞骑营不杀他,不抢他的财产,还给他一个闲职。张范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吕布带着骑兵进入汲郡。城门口挂着白旗,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看着这支打了胜仗的军队,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默默地看着,面无表情。吕布骑在赤兔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方天画戟扛在肩上。他没有看那些百姓,他在看这座城。城墙不高,护城河不深,街道不宽,但很干净。汲郡不大,但位置重要,是通往邺城的必经之路。占了汲郡,就等于在曹操的家门口钉了一根钉子。

    张范跪在县衙门口,双手捧着太守印信,低着头,浑身发抖。吕布下马,接过印信,说张太守起来吧。张范站起来,不敢看吕布的眼睛。吕布没有为难他,让他收拾行李,带上家眷,去河内报到。张范千恩万谢,带着家人走了。

    吕布走进县衙,坐在主位上。县衙比河内的新,墙是白的,柱子是红的,瓦是青的。他不习惯,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他站在槐树下,摸着粗糙的树皮,心里想的是曹操。曹操退到邺城了,他的十万大军,回去的不到一半。他的粮草没了,士气也没了。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时间休整。他需要时间,吕布也需要时间。

    蔡文姬走进院子,手里提着食盒。她打开食盒,端出一碗莲子羹,放在石桌上。吕布坐下来,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他问她,手还疼不疼。蔡文姬说不疼了。吕布说又撒谎。蔡文姬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貂蝉也走进院子,手里提着那盏红灯笼。她把灯笼挂在县衙门口,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军,这盏灯,文姬姐姐和民女每天都会点。将军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

    吕布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在这个冰冷的乱世里,还有人在等他,还有人愿意为他点一盏灯。这就够了。

    远处,官渡的方向,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硝烟。曹操的败兵已经走远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吕布知道,曹操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再来,而且下一次,会比这一次更猛烈。他不怕。他有人,有粮,有铁,有盐,有河内,有并州,有河东,有汲郡。有高顺,有张辽,有魏延,有牛辅,有张合。有徐庶,有荀彧,有贾诩,有许攸。有蔡文姬,有貂蝉。

    有这些,他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