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210章 纸人杀人
    天刚亮,林北一行人在独山寺外歇了小半个时辰,便启程下山。

    谢小安留在独山处理余下事宜,石桥铺的乡勇已经陆陆续续上了山,把那些骨奴和还没断气的和尚往山下抬。

    林北把从分炉地宫里搜出来的铜质模片和那本骨简留给谢小安,让他一并交给阴司的人。

    回渭水城的路比来时更难走,下过雨,山道泥泞,驴车陷了好几回。

    悟圆索性脱了鞋袜光脚在泥地里走,圆脸上全是泥点子,嘴里还念着经。

    陆小逸的桃木剑断了两寸,他用布裹着别在腰后,走一路脸色黑一路。苏

    阿寂走在最后面,把拂尘当拐杖,走得比谁都稳。

    小七坐在驴车车辕上,十二只金蚕只剩九只,全缩在竹篮里打盹。

    纸狗趴在它腿边,尾巴烧焦的那一小块还秃着。

    一行人走到渭水城东的官道上时,天已经黑透了。

    路口茶棚早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挂在门口,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林北正准备拐进旁边的小路回殡葬街,忽听官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骑手挥着马鞭边跑边喊:“白纸坊出人命啦!纸人杀人啦!纸人把活人的眼睛挖啦!”

    林北一把将驴车赶到路边,骑手从旁边疾驰而过,扬起的泥水溅了悟圆一身。

    悟圆呸了两声,一边擦脸一边嘟囔:“这大半夜的,瞎喊什么?纸人杀人,小七你快去管管。”

    他回头一看,小七已经站起来了,九只金蚕在竹篮里同时昂起头,触角上的红线全指向东边。

    纸狗也跳下车,对着东方汪汪叫。

    白纸坊在渭水城东边十里外,是个专门糊纸扎的镇子,渭水城殡葬街上不少纸扎铺的活计都是托白纸坊做的。!

    陈三爷早些年也常去白纸坊进料,那地方家家户户做纸活,纸人纸马纸房子堆得满街都是,白日里看着热闹,到了晚上满街纸人脸白惨惨的,胆小的人都不敢走。

    林北掉转车头,往白纸坊方向赶。

    路上又遇着几个从白纸坊逃出来的,一个老汉光着脚,抱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跑得气喘吁吁,见着林北就喊:“别往里去!纸人都活了!见人就追,追上了就抠眼睛!”

    林北让悟圆把老汉和孩子扶上车,问清了情形。

    老汉说今晚白纸坊的街灯刚点上,东头周记纸扎铺的纸人突然动了,扑出来把周老板按在门口,两个纸人一左一右抠了周老板的眼珠。

    周老板惨叫着满地打滚,血淌了一地,那些纸人站在血里一动不动,脸上带着笑。

    后来整条街的纸人都动了,从各家铺子里涌出来,把街上纳凉的人追得四散奔逃。

    “纸人现在往哪个方向去了?”,林北问。

    “往镇外去了。”,老汉惊魂未定,指着官道北面,“排着队,跟出殡似的,朝镇子北边的义庄去了。”

    林北心里一沉,义庄是停死人的地方,纸人大队往义庄跑,绝不寻常。

    他让陆小逸留下保护老汉和孩子,自己带着苏阿寂、悟圆、小七抄小路往白纸坊北边去。

    四人一路疾行,还未靠近义庄,就看见月光下一排白影在土路上缓缓移动。

    纸人、纸马、纸轿子排成一条长队,前后有纸幡引路,纸钱一路撒着,风一吹黄纸片子满处飘。

    纸人队列中,有好几个手里捧着一团黏糊糊的红东西,血淋淋地往下滴。

    血是从人眼里抠出来的,还热着。

    林北抽出篾刀,刀身幽绿的光在纸人队伍前头横成一道线。

    纸人们像被这光惊住了,齐刷刷停下脚步,纸脑袋一格一格地转向他。

    纸糊的脸上没眼睛,只有两道弯弯的墨线,可林北觉得它们就在盯着自己看。

    “纸灵化形术没错,但这股子阴气里还有命符的味道。”,小七凑到林北耳边,声音又尖又细,“这些纸人体内都缝了命符,和无面人身上的一样。背后的人应该是个纸扎匠,手艺很高,而且会走阴门的禁术。”

    纸狗也嗅出了什么,夹着尾巴呜呜低鸣。

    林北握紧刀柄,他知道,今晚白纸坊这一批纸人不是要出殡,而是在给某个东西“送眼睛”。

    林北四人沿着土路一路跟到义庄外,那座义庄比殡葬街后头的还破,四面土墙塌了半截,两扇木门只剩一扇,风一吹吱呀吱呀地叫,跟有人在里头磨牙一样。

    纸人队伍从破门里一列一列走进去,脚步细碎,纸脚踩在泥地上没什么声响,只有纸马脖子上挂的铜铃偶尔叮当两下。

    那声音在夜里飘开来,像给死人开道。

    林北没急着往里冲,他让悟圆和苏阿寂从左右包抄到义庄两侧,自己带着小七蹲在庄外半人高的荒草丛里,盯着最后几个纸人走进去。

    纸人进庄后没往正堂走,而是拐进了院子后面的空场。空场边上有一棵老槐树,树冠极大,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把空场照得一块明一块暗。

    空场中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香案,案上供着香炉、烛台,还有一碗盛得满满的白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香案前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排纸人,纸人手里捧着的眼珠全被倒进了香案前一个铜盆里。

    血淋淋的眼珠在铜盆里堆成小山,月光一照,那堆眼珠像活物似地微微动着。

    小七看得纸手指都攥紧了,它低声说:“那些眼珠里还有阳气。捧眼珠的纸人把生人眼里的精气带了过来,供在这里。这不是出殡,是在祭什么东西。”

    林北顺着小七指的方向往香案后头看,老槐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白色的麻布袍子,背对着他们,身形不高,肩很窄,后颈往前勾着,像个上了年岁的老妇人。

    他手里攥着一把黄纸钱,正在一片一片往空地上撒,嘴里念念有词。

    纸钱落地即燃,火苗是灰白色的,不热,也不灭,像一群停在泥地上的白蛾子。

    “那人在给纸人开眼。”,小七说,“用生人的眼珠子当供品,给纸人开阴眼。开了阴眼的纸人就能看见活人,也就能杀人。这才是纸人抠眼睛的缘由,它们不是发疯,是在取料。”

    林北压低声音问:“有办法破了这阵吗?”

    小七歪了歪头,两颗异色眼珠各自转了一圈:“那人的本事不比我低。他给纸人开了阴眼,等于把这一院子纸人都变成了他的眼睛。咱们四个再怎么绕,也绕不出他的视线。硬闯,几十个纸人扑上来,就算砍得烂,那些眼珠子里的阴气也会沾到身上,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