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209章 七炉共火,火源在井

第209章 七炉共火,火源在井

    “就是现在!”,林北双手握刀,踏碎石阶上最后一道灰线,整个人蹿向无面人。

    仙鹤虚影从招魂幡上炸开,金光照亮了那张没有五官的纸脸。

    他刀尖一挑,直刺无面人胸口偏左的位置。

    刀尖没入纸皮的瞬间,整张纸脸扭曲起来。

    无面人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尖叫,胸口的纸灰向两边翻卷,露出里面那枚暗绿色的命符。

    命符上那个反写的“化”字正在疯狂旋转,每转一圈就往外喷一股黑气。

    林北的篾刀被黑气顶住了,寸进不得。小七在后面大声念了一句,不是咒语,是小五的名字。

    那三个字穿过黑气,像一根针扎进命符里。命符上被压住的残灵猛地亮起来,那反写的“化”字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林北的刀尖趁势一送,整把篾刀穿透了命符。

    无面人全身的纸灰同时炸开。灰烬冲天而起,又像被什么吸住了似的急速回缩,缩成一个拳头大的灰团悬在半空。

    那灰团渐渐散开,露出里面一根极细极细的竹篾。

    竹篾上贴着一张已经烧掉一半的黄符,黄符边缘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火星,像小五最后留下的那点灵光,烧了三年也还没烧完。

    那根半焦的竹篾悬在空中,火星还在烧。小七慢慢站起来,走到竹篾跟前,伸出纸糊的手。

    竹篾轻轻落进它掌心,像归巢的鸟。

    小七用指尖把那片黄符揭下来,符纸已经烧化了三成,剩下的部分写着一行极淡极小的字,是小五的笔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最后力气才写上去的,“独山有鬼,鬼中有炉,炉中有符。七炉共火,火源在井。”

    小七把符纸上的字念了出来,林北听完,猛地转头看向独山寺东南方。

    寺里原先有口老井,他们进寺的时候没注意,只看到井口盖了块石板。

    无面人只负责验收,七座分炉真正的“火源”并不在各炉内,而是藏在独山寺旁那口井里。

    钱无咎把七座分炉的火种全从一口老井里引出来,井底连通着阴司深处的冥火脉。

    “去井边。”,林北把篾刀往腰后一别,快步朝寺后走去。

    众人跟在后面,小七把那根竹篾仔细别在耳后,纸狗小跑着跟在它脚边,竹篾尾巴扫过石板发出沙沙响。

    老井在独山寺东南角,井口被一块磨盘大的石板压着。

    石板上刻满了铜钱大小的圆孔,孔里塞着骨钱,一圈套一圈,像道密不透风的钱阵。

    林北走近一看,那些骨钱全都在微微震颤,每一枚都往外渗着暗绿色的雾气,汇成一线往寺外的松林里飘。

    七座分炉的火源确实在这里,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烧,七条看不见的火线从井口伸出,连着七座分炉的炉膛。

    “骨钱封井,这是钱无咎的手笔。”,谢小安凑过来瞧了瞧,伸手就要去揭石板,被林北一把拽住,“别动。这钱阵里每一枚骨钱都连着一条火线,你乱揭,火线一断,七座分炉同时炸炉。分炉炸了不要紧,但附近村镇的人跑不掉。”

    “那怎么破?”,悟圆挠着光头,“难道要把七座分炉都灭了,才能回来动这井?”林北蹲下去盯着井口骨钱的排列,脑中把在鬼谷竹简上学到的符文知识过了一遍。

    钱无咎用骨钱封井,其实是倒着用引煞符的原理,把井底的冥火脉当作“阴”,用骨钱当“锁”,七条火线便是七把钥匙。

    要解这锁,除非同时斩断七条火线,或者用至阳之力从井底反冲上去,一口气把所有骨钱震碎。

    “我下井。”,林北抬头看众人,“我把化字符残印打进井底,从下面把冥火脉暂时压住。井口这边,你们等我信号,我往上冲的时候,你们同时把井口所有骨钱剥掉。火线一断,七座分炉同时熄火。”

    “我跟你下。”,苏阿寂说。

    “井底是冥火脉,佛门金刚体能护体,我得靠你这点佛气。”,林北没拒绝。

    他从怀里抽出两张水符贴在两人身上,又用红绳把自己和苏阿寂的腰绑在一起。

    悟圆和陆小逸把石板抬开,井口一开,一股赤红色的热浪从井底翻上来,烤得众人连退好几步。

    井很深,一眼看不到底,红光在井壁上一波一波地涌,像地底下有头怪兽在喘气。

    林北握着篾刀,和苏阿寂并肩站在井口,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跳了下去。

    火浪扑面而来,苏阿寂佛光暴涨,金刚体把自己和林北同时罩住。

    林北运转丹田里的化字符残印,金光顺着腰间的红绳传到苏阿寂身上,替她挡住最猛的一波火气。

    井越往下越宽,两人坠了十几丈才踩到实地。

    井底是一片溶洞,中间是一方翻滚的赤色熔池,熔池上浮着上百枚骨钱,全烧得通红,像一枚枚燃着的铜钱。

    熔池正中央,一根拇指粗的青铜管直通井底更深处,管口喷出的不是火,是比火更亮的一股白气,冥火脉的真身。

    林北把篾刀插在熔池边缘,手掐诀法,将化字符残印第三次催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成一个“化”字,缓缓推向熔池中央。

    白气撞上化字符,发出滋滋巨响,整个溶洞都在震。

    苏阿寂在身后按着林北肩膀,把金刚佛力灌进他体内,助他稳住符印。化字符慢慢没入熔池,白气越来越弱。

    林北抬头朝井口方向大喊:“现在!”

    井口上的悟圆、陆小逸、谢小安、小七同时动手。

    钵盂金光、桃木剑剑气、鬼差官气、金蚕追踪粉,四种力量同时砸在井口的骨钱上。

    上百枚骨钱同时炸裂,七条火线在半空中亮了一下,像被剪刀剪断的灯芯,一节一节暗下去。

    井底熔池里的火光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化字符的白光还在水面上缓缓荡开。

    林北和苏阿寂从井底爬上来时,天都快亮了。

    井口只剩一圈碎骨钱,悟圆一屁股坐在地上,钵盂滚在一边,圆脸被火气熏得发黑,僧袍袖子烧穿了两个洞。

    陆小逸的桃木剑断了两寸,剑尖还别在腰上。

    谢小安脸朝下趴在石阶上,一身鬼差袍子沾满了井灰,嘴角却还翘着,大概是累到极处反而乐了。

    小七的十二只金蚕少了三只,剩下的落在它头上,翅膀都烤卷了。

    纸狗趴在最后面,尾巴尖烧焦了一小块,嘴里还叼着半枚从井口抢出来的骨钱。

    林北仰面躺在井边,望着渐渐发白的天。

    陈三爷叼着烟杆从寺门那边慢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看满地的碎骨钱,又看看林北,最后用烟锅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七座分炉都熄了。独山那批骨奴也全脱了控制。这一宿折腾得不轻。歇会儿,天亮了回家。”

    林北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偏头看向小七,小七把耳后那根竹篾取下来,放在林北手心里。

    竹篾还是温热的,像小五最后的那点体温,也像纸扎铺天井里那盏永远亮着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