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208章 无面人现身
    “挡我?”,无面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林北,又像是在闻空气里的味道。

    他忽然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两只纸手在胸前交叠,十指交叉,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

    那手势林北没见过,谢小安却认出来了:“纸灵缚身咒!这是阴司纸灵狱卒用的术法!他怎么也会?”

    话音没落,无面人十指猛地一扯,空气里凭空多出几百根灰白色的纸线,从四面八方朝林北缠来。

    纸线细得跟蛛丝一样,却硬得能割进石头里。

    仙鹤虚影一声鹤唳撞进纸线阵里,金光把最前面的一层纸线烧成灰烬,可后头的纸线又补上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眨眼间把林北两条胳膊都缠住了。

    纸线收紧,在他小臂上勒出无数道血痕,血珠渗出来还没滴下去就被纸线吸干了。

    小七从殿里冲出来,左眼灰绿右眼暗金同时怒张,纸手指尖捻出三道引灵符朝空中甩去。

    符火一起,那些纸线像被抽了筋似的同时一滞。

    无面人歪着的脑袋缓缓转向了小七。

    “纸灵?”,无面人沙哑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兴味。

    他迈开脚步,一级一级走上台阶,灰袍底下的腿像没骨头一样在石阶上拖着。

    小七挡在林北身前,竹篾编的手指一张,十二只金蚕从殿内飞出来,翅膀嗡鸣,在月光下排成一个扇形,每一只都亮着暖金色的光。

    无面人停下脚步,似乎犹豫了一下,他的纸手在胸前搓了搓,掌心里落下一小片焦黑的碎屑。

    那碎屑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焦卷,却隐约能看出半只纸鹤的轮廓。

    是小五的残片。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无面人的声音压低了,几乎被风吹散,“走阴门的纸灵,烧成了灰也不肯散,她追我追了三年,追到阴司的时候被我撕碎过一次。这片残片,我留了三年,就等着今天。”

    他把那片焦黑碎屑夹在两指之间,忽然往小七的方向一弹。

    碎屑带着一股厉风射向小七面门,小七不闪不避,左眼灰绿和右眼暗金同时亮到极点,那碎屑飞到离它眉心三寸时猛地顿住,悬在空中嗡嗡旋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

    碎屑上慢慢浮出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光,那光很弱,弱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声叹息。

    然后碎屑轻轻一颤,融进了小七的眉心,消失了。

    小七浑身一震,左右两颗不同颜色的眼珠子同时黯淡了一瞬,又同时亮起来。

    它的纸手指缝间滑出一根极细极细的竹篾丝,那竹篾丝自动弯曲、缠绕,在它掌心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的小纸人。

    纸人没有脸,只有两道弯弯的眼缝,像在笑。

    小五的残片里,封着她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

    小七抬起头,看着台阶下的无面人,用一种和它平时完全不同的、带着颤音的嗓子说道:“她说,无面人不是人,是纸做的鬼。”

    小七这句话一出口,无面人僵在了台阶上。

    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袍子忽然像被风吹鼓了一样胀起来,可周围的空气明明纹丝不动。

    那张只有嘴巴缝的白纸面具上,纸边翘起的弧度慢慢垂了下去,像在冷笑。

    “那个纸灵追了我三年,到死也只会说这么一句话。”,无面人把纸手伸到脸前,指节弯了弯,三根纸手指勾住面具边缘,轻轻往下一扯。

    白纸面具从脸上滑落下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具底下没有脸。和那干瘦少年说的一样,平平的一片,像一张被熨斗压平了的白纸。

    纸面上比面具多了一样东西:正中央用极淡的墨迹描着一个潦草得几乎看不清的符号,弯弯绕绕的,像一道没画完的符。

    那道符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微光,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颗埋在纸面下的心脏。

    “纸做的鬼,身体里得有一张符撑着。”,陈三爷的声音从寺门里飘出来。

    老头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正靠着门框抽烟,烟锅里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他把烟杆拿下来,用烟锅指了指无面人胸前那道符,“那是阴司纸灵狱卒的‘命符’,给纸人启灵用的。命符被反着写过,阴司的东西到了阳间就变成了邪祟。它现在是纸鬼,不归阴司管了。”

    “陈三爷。”,无面人的身体转向陈三爷,脚底没动,整个人却平移了一段,像贴在墙上的剪纸被风掀着走,“你是走阴门第十六代掌门,当然认得命符。那你也该知道,纸鬼的命符外人碰不得。碰了,命符反噬,你的三魂七魄变成纸灰。你那个小徒弟能拿刀砍我,能放纸灵化形,可他能碰到我的命符吗?碰不到命符,砍碎我一百次,我也会用纸灰重新拼起来。”

    他说完这话,随手抬起右臂,那条纸胳膊像条蛇一样甩出去。

    林北挥刀去挡,刀锋切中胳膊,纸片哗啦啦碎了一地,可碎纸落地就动,像活蛆一样往无面人脚边爬,转眼间重新聚成手臂,连褶皱都和之前分毫不差。“砍不碎。”,林北退到小七身前,压低声音说,“小七,它刚刚吞了小五的残片。你试试用心念去感应那道命符,能不能和残片里小五的灵力连上。如果能连上,你告诉我命符的具体位置。”

    小七没说话,只是闭上了左眼。

    它左边那颗灰绿色的眼珠一闭,整个纸身子都静了下来。

    十二只金蚕嗡嗡地落在小七肩上、头上,触角上的红线全指向同一个方向,无面人胸口命符的位置。

    小七把右眼暗金睁大了,那颗属于小五的眼珠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命符在胸口纸皮下三寸,偏左一分,符胆被一个反写‘化’字压住了。”,小七的声音又尖又细,却稳得出奇,“那是我追他的时候,用自己最后一点灵核封进去的。他拿不掉,只能反过来把命符裹在纸灰里,用反写化字压着我的残灵。你攻他符胆,我们里应外合,能破。”

    “小五当年就给自己埋了后手。”,苏阿寂拂尘一抖,银丝在月光里绷成一道直线。

    无面人似乎听见了小七的话,两条纸胳膊骤然暴长,十根纸指头绞成十道灰线,直取小七面门。

    他身子再轻,出手却快如鬼魅。

    林北一把将小七按倒在地,篾刀横扫劈断几根灰线,剩下的灰线被苏阿寂的拂尘丝缠住,谢小安从旁一刀插进地缝,鬼差令牌砸在灰线上,官气震荡把灰线震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