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196章 钱无咎的踪迹
    白蛊母的干尸在镇魔殿的青铜地板上躺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风化。

    干瘪的皮肤像被风干的树皮一样一片片剥落,落在青铜板上发出沙沙的碎响,碎屑在镇魔焰的青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微光。

    他体内残留的蛊虫残骸也跟着母体一起坏死,从七窍里淌出来化成一摊摊灰白色的脓水,脓水流到青铜板的缝隙里立刻被镇守符文的金光蒸干了。

    镇魔殿的封印自动感应到了蛊母的死亡,开始净化殿内残留的蛊气,穹顶上那些被吸光光芒的夜明珠重新亮了起来,一颗接一颗恢复了北斗九星的排列。

    林北把从白蛊母怀里翻出来的那本手札摊在青铜鼎旁边,借着镇魔焰的青光逐页检查。

    手札前几页是噬魂蛊母的培育术法,中间几页是被蛊虫控制过的活人名单,最后三页被撕掉了。

    撕口参差不齐,是被人在极匆忙的情况下扯掉的,边缘还沾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蛊血。

    他把手札凑近了光细看,发现被撕掉的那三页在上一页留下了极淡的压痕,侧着光勉强能辨认出几行字,“钱无咎...铸钱...冷却池...活人血...”,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名,“开封南关”。

    “开封南关。”,林北把压痕指给陆小逸看,“钱无咎在开封城南有一个铸钱工坊。白蛊母死前把铸钱工坊的位置撕掉了,就是不想让咱们找到。但他撕得太急,纸上的压痕还在。铸骨钱的冷却池需要活人血来降温,开封南关那一带是开封城最穷的地方,住的都是码头苦力和难民,最适合抓人放血。”

    “又是抓人。”,悟圆把五通教骨杖用朱砂糯米布袋裹了三层,递给谢小安让他收进阴司封印袋里,“贫僧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铁笼了。”

    谢小安接过骨杖塞进封印袋里,从怀里掏出卞城王特批的阴司缉拿令在手里拍了拍:“冷却池用活人血,说明铸骨钱的模具需要活人血来冷却,否则骨钱铸出来煞气不够浓。这个法子我在阴司禁术档案里见过,叫‘血冷法’,把刚出炉的骨钱往活人血里一淬,骨钱表面的符文就会吸饱血气。

    淬过的骨钱比没淬过的煞气浓度高三倍不止。钱无咎如果真在南关开铸钱工坊,至少需要每天淬几十枚骨钱,每天至少需要好几桶活人血。”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脸色变了,“活人放血不能一次性放干,放干了人就死了,第二天就没血可用了。所以他会把人养起来,隔几天放一次。这比秦广直接挖肋骨还折磨人。”

    林北把白蛊母手札收进怀里,走到大殿中央看了看那些陈列在青铜架上的禁忌法器。

    镇魔道封存在这里的法器有几十件之多,但大部分都贴了失效的镇煞符,灵力早已散尽,只剩下文物价值。

    真正还有用的只有三样:那根五通教骨杖,已经被谢小安收起来了;秦广的炼骨笔记,还被封在青铜鼎正下方的暗格里;还有一面显影镜,镜面被镇煞符封着,镜背上刻着和林北那三面显影镜完全一致的鸟虫篆符文。

    这面镜子是镇魔道专门留在这里用于监控伏牛山封印点的,属于镇魔殿本身的监控系统,不是战利品。

    陈三爷用烟杆敲了敲镜面,把封符揭了下来,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缓缓映出了伏牛山周边方圆几十里的地形图。

    地图上有三个红点,一个在鬼见愁,一个在汉魏故城,一个在黄河河眼,正是夜叉王三大封印点的实时监控标记。

    三个红点都还在,封印稳固。

    当天傍晚,一行人从镇魔殿原路返回,走出山神庙的伪阴路时,外面已经天黑了。

    伏牛山的夜风裹着松脂和野草的气味从山谷里灌上来,林北站在山神庙破败的庙门口往下望,远远看见南阳商会仓库里亮着一盏油灯。

    韩文远中的是白蛊母特制的蛊虫,蛊母死了蛊虫也会跟着死。

    寄生在他体内的子虫应该已经化成粉末顺着血液排出体外了,他现在大概正发着低烧,这是排蛊的正常反应。

    林北让悟圆下山去照顾他,顺便把仓库里其他几个失踪伙计的下落查清楚。悟圆应了一声,提着钵盂沿着山路往下走,小七从林北身后探出脑袋朝悟圆挥了挥手,它用纸糊的手指在空中画了道简单的传讯符,这是它最近跟陆小逸学的新本事,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符胆结构是对的,能在三里之内传个简短的平安信。

    回到渭水城纸扎铺已是第二天黄昏,林北刚把藤条箱放下,小七就捧着一碗热姜茶从灶房走出来,身后跟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纸狗。

    纸狗的四条竹篾腿各迈各的节奏,尾巴摇得倒是很欢。

    铺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是谢小安,身后跟着两个穿阴司官差服的小鬼,每人手里捧着一大摞卷宗。

    谢小安把厚厚一摞堆在柜台上,指了指最上面那份盖着第一殿官印的档案说:“卞城王让人把第一殿的叛逃档案全调出来了。三叛的底细,从他们叛逃那天起,到现在为止,所有被记录在案的活动全部在这里。”林北翻开最上面那份档案,第一页就是钱无咎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着他的肖像,千年前的第一殿铸币吏,专管阴司冥币的铸造和发行。

    阴司所有流通的冥币都经过他的手,他对骨钱的材质、符文、铸造工艺比任何人都熟。

    叛逃时他带走了第一殿铸币所的全部模具和配方,这些模具本身就是禁忌法器,能铸造出任何形状的骨钱。

    档案记载他的铸造工坊至少被镇魔道端掉过三次,但他每次都能提前转移,用的是一种叫“铸钱替身”的邪术,用自己铸造的骨钱代替自己承受追踪法术的锁定。

    镇魔道每次追到工坊,炸掉的都是他用骨钱堆成的替身,真身早就跑了。!最近一次记录是三个月前有人在开封南关见过他,线报说他正在大量收购活人血,价格出得极高,南关的黑市血贩子都在替他供货。

    “三个月前。”,林北把档案递给陈三爷,“秦广在大相国寺炼骨,白蛊母在伏牛山养蛊,钱无咎在南关铸骨钱。~

    三叛在开封各有据点,互相知道位置但不互相干涉。

    秦广和白蛊母都死了,钱无咎肯定已经收到消息,白蛊母手札上被撕掉的那三页,就是他在死前传给钱无咎的最后警告。

    南关的铸钱工坊可能还在,但钱无咎本人大概率已经转移了。

    不过冷却池需要大量活人血,血贩子的供货网络不可能在一两天内全部搬走。顺着血贩子这条线,就能找到冷却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