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看着那枚五通教令牌，右手慢慢按在了刀柄上。
他忽然笑了：“我以为五通教是邪教，原来还兼职当房屋中人。”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悟圆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陆小逸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也在抽搐。
孙老爷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他把令牌往怀里一揣，朝壮汉们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四五个壮汉同时朝林北扑过来，林北侧身闪过第一个壮汉的拳头，篾刀没有出鞘，用刀柄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壮汉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个壮汉从后面拦腰抱过来，被悟圆伸出脚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啃泥，钵盂咣当敲在他后背上，壮汉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第三个壮汉抡起扁担朝苏阿寂砸过去，苏阿寂连躲都没躲，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扁担头，往旁边一甩，壮汉连人带扁担飞出两丈远砸在稻草堆里。
第四个壮汉见状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孙老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的四个贴身打手平时在镇上横行霸道从没遇到过对手，今天在一个小和尚小道士小尼姑小纸扎匠面前连三招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了。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符纸呼地烧了起来。
符纸烧尽的同时，他的身形变得模糊起来，是五通教的土遁符！他想用土遁术逃跑！
林北的反应更快，抽出篾刀往地上一插，刀身上的幽绿光芒顺着地面扩散开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这是他从《走阴》上新学的一招，“封土术”，专克土遁。
光膜一铺开，地面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铁板封住了，孙老爷的土遁术催到一半被硬生生弹了回来，整个人从模糊又变回了清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还保持着土遁的姿势在蹬空气，活像一只被翻了壳的王八。
“跑啊，怎么不跑了？”，悟圆蹲到孙老爷面前，紫金钵盂在他头顶上悬着，钵口随时准备罩下来。
孙老爷满头大汗，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子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走阴差，林北。”：林北把篾刀从地上拔出来插回腰后，走到孙老爷面前蹲下，“你跟五通教什么关系？老实说，少吃苦头。”
孙老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大概是在盘算说谎的成本。
看了看头顶悬着的钵盂和旁边苏阿寂手里那柄还在滴溜溜转的拂尘，他明智地选择了说实话：“我，我是五通教的外围弟子。吴三省坛主死后，教里在南阳的分坛暂时没人接手，上面派了一个新的坛主下来。
新坛主叫马元化，是吴老邪的大弟子，比吴三省手段还狠。他来了以后把南阳分坛重新整顿了一遍，不光要继续吴三省没干完的事，还要在南阳周边的镇子里搜刮财物扩充分坛。”
“扩充分坛？你们抓了多少人？”
孙老爷的眼神闪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没，没抓多少～”
林北用篾刀的刀背敲了敲他的膝盖，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疼得孙老爷龇牙咧嘴：“我说我说！镇上抓了七八个年轻人，全关在镇外废弃的土地庙里。都是些交不起租的佃户子弟，抓来当苦力挖地道。马元化说老君山底下有个秘密据点被你们破坏了，要在别的地方重新挖一个。”
林北和陆小逸对视了一眼，老君山底下的秘密据点，韩玄封印心魔的那个地宫，果然不止一处。
五通教在南阳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要早得多也深得多。
“废弃的土地庙在哪儿？”，林北问。
“镇外往东走三里路，一棵大槐树旁边就是。门口有人把守，白天不敢太招摇，只有两个带刀的教徒。
晚上人多，不下十个。被抓的人白天被逼着挖地道，晚上关在庙底下的地窖里。”
孙老爷这会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能说的全说了，生怕林北再敲他膝盖。
林北站起来对陆小逸使了个眼色，陆小逸会意，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浸过黑狗血的红绳把孙老爷的双手捆了个结实，又在他额头上贴了一道封印符暂时封住他体内的五通教邪术。
然后对围观的人群说：“各位乡亲，孙大福冒充中人与赵老三签订无效契约，强占赵家祖宅一事已经查清。
麻烦大家把他送到县衙去，这张契约就是证据。中人栏空白，契约无效。
赵老三的画押是被灌醉后强行按上去的，赵老三因此上吊身亡，孙大福涉嫌谋杀。”
围观的人群早憋了一肚子火，一听这话立刻涌上来七八个后生，七手八脚把孙老爷从地上拽起来押往县衙。
赵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过来要给林北磕头，林北赶紧扶住她，把她儿子上吊的事简单安慰了几句，又吩咐她好好过日子。
处理完石桥镇的事已经过午了，林北四人在镇上找了家面馆匆忙吃了碗面，然后按照孙老爷的供述往镇外废弃的土地庙赶去。
三里路走得很快，远远就看见前面土坡上果然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树底下是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墙塌了半边，庙门歪斜着靠在门框上，门口果然有两个穿黑短打的刀客在来回走动。
刀客腰间的刀鞘上缠着一条红绳，红绳末端打了个三环螺旋的结。
“两个守门的，庙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林北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三张化禽符。
化禽符是他在老君山地下重新画的，虽然灵力没恢复到巅峰时期，但对付普通人足够用了。
他把符纸托在左掌心，右手掐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纸灵化形，借物还真。麻雀探路，无声无形。敕！”
三只麻雀从符纸里飞出来，这些麻雀只有真麻雀三分之一大小，通体灰褐色，飞起来悄无声息。
它们贴着地面飞到土地庙门口，从门缝里钻了进去。林北闭上眼通过心口的金蚕印记感应麻雀的动态，三只麻雀在庙里分散开来。
一只飞向正殿，正殿里没有人，只有一尊脑袋被砸掉一半的土地公神像倒在地上；
一只飞向后院，后院有一间柴房，柴房里躺着一个被绑了手脚堵住嘴的老人，大概是原来的庙祝；
第三只飞向神像底下的地窖入口，入口用一块木板盖着，木板边缘有两个背刀的人在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