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走阴差:纸无常 > 第150章 南阳鬼市
    石墙缓缓合拢,把地宫重新封闭起来。在石墙完全合拢之前,林北看见冰棺里韩玄的脸上似乎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容。

    不是神识虚影,不是幻觉,而是那具被封了两千多年的肉身,嘴角真的翘了那么一点点。

    也许是长明灯的金光映在冰棺上造成的错觉,也许不是。

    从老君山地下出来已是黄昏,夕阳把老君山的峭壁染成一片金红色,山下的孙家庄炊烟袅袅。

    林北把清风观二十七人石化后的粉末用布袋装了,准备带回清风观好好安葬。

    陆小逸把地宫的入口重新封好,用桃木剑在石壁上刻了一道茅山派的封印符文作为加固。

    “韩玄的心魔说它吞了上百个魂魄。”,悟圆站在峭壁边上看着夕阳,圆脸上难得没有嬉笑,“那些人全成了它的养料,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韩玄封印自己的心魔是为了不让他出去害人,可他的封印反而让心魔有了不断引诱活人来献祭的机会。做好事做成这样,算好事还是坏事?”

    “算好事。”,林北站到他旁边,“韩玄如果不封印心魔,心魔两千年前就能出去害人了。封印有磨损是必然的,世间没有永恒不变的法术。韩玄在等一个能加固封印的人,等了两千年等到了咱们。现在封印重新加固,至少还能再撑两百年。”

    从老君山下来,孙福生带着全村人在山门口等着,看见林北他们抬着二十七个布袋下来,老村长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迎上去。

    林北把清风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心魔和镇魔道的部分,只说观里的道长们被邪祟害了,现在已经安息了。

    村民们在山后找了块风水好的地方把二十七个布袋埋了,立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清风观二十七位道长之墓”。

    碑立好之后,孙福生他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把林北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

    “这是啥?”,林北接过包袱掂了掂,不重,里面是些软乎乎的东西。

    “是道长们留下的东西。”,老汉抹了把眼泪,“清风观的道长们有时候会托我进城捎东西,我每次去他们都会给我几个铜板当跑腿费。

    前天我上山送萝卜的时候发现人全不见了,就自作主张把经阁里一些要紧的东西收拾了出来。

    里面有本书,是观里的老道长临失踪前托我保管的,说要是他出了事就把这本书交给能替他收尸的人。”

    林北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和几本泛黄的经书。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镇魔残卷”。

    他翻开第一页,页面上画着一道符文,正是他在韩王墓里见过的固符咒。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此咒乃镇魔道失传秘法,清风观第十三代掌门张玄真于古墓中抄录,未得真传,仅存其形,缺其神。后世弟子若遇镇魔道传人,可将此残卷归还。”

    “张玄真,张玄真,”,陆小逸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师父说过,清风观是茅山派的旁支,第十三代掌门张玄真年轻时去过一趟洛阳邙山,回来后闭关三年,出关后画了无数道符文,没有一道能催动。

    他跟人说自己在邙山一座古墓里发现了镇魔道的遗迹,但只抄回了符形没学到符神,遗憾了一辈子。原来他抄的就是韩王墓里的固符咒!”

    林北把《镇魔残卷》从头翻到尾,薄薄十几页纸上画了七道符文,每一道都只画了符形没有符神,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张玄真的研究笔记。

    最后一道符文只画了一半,笔记戛然而止,最后一句话是,“第七符乃镇魔道最高秘法,非太阴元灵体不可催动。老夫穷尽一生无法窥其门径,憾甚。留此残卷,待有缘人。”

    “这七道符是镇魔道的核心符法。”,林北合上册子放进怀里,和《走阴》放在一起,“韩玄的神识虚影只传了我固符咒的心法口诀,另外六道的符形我有了,缺的是心法。

    反过来,《走阴》上有走阴门历代掌门留下的心法笔记,缺的是镇魔道对应的符形。两套传承合在一起互相印证,应该能补全一部分。”

    当天晚上,林北四人在孙家庄歇了一宿,孙福生他娘烧了一大锅菜汤,烙了厚厚一叠葱油饼,悟圆一个人吃了五张饼喝了两碗汤,撑得躺在炕上直哼哼。

    陆小逸拿着《镇魔残卷》对着油灯研究了大半夜,苏阿寂把拂尘拆开重新扎了一遍,林北则把从清风观带回来的那本《道德经》翻了一遍,这本经书就是张玄真在古墓里发现镇魔道遗迹后带回来的,经书的封底夹层里藏着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画着南阳周边的古墓分布图,其中离老君山不远的地方标注了三个红圈。

    “这三个红圈是什么?”,悟圆凑过来看。

    “南阳地下古墓的位置。”,林北指着其中一个红圈,“这座叫‘鬼谷墓’,据说是战国时期纵横家鬼谷子的衣冠冢。鬼谷子本人葬在哪里没人知道,但南阳有一座他的衣冠冢,墓里葬的是他生前用过的竹简和法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玄真在笔记里推测说鬼谷墓里可能藏有镇魔道的完整符法,因为鬼谷子本人就是镇魔道的创始人之一。”

    “创始人之一?”,陆小逸抬起头,“镇魔道不是韩玄创的?”

    “韩玄是第三十七代掌门,不是创始人。镇魔道的创始人是战国初年三位散修,鬼谷子、墨子、扁鹊。三人各精一门:鬼谷子精符法,墨子精机关,扁鹊精丹药。

    后来墨子的机关术演化成了镇魔道的封印术,扁鹊的丹药演化成了炼煞术,鬼谷子的符法就是镇魔金符的源头。

    镇魔道传到韩玄手里已经是第三十七代了,很多初代秘法都失传了。如果鬼谷墓里真的有鬼谷子留下的原始符法,那比镇魔金符还要珍贵。”

    “那还等什么?明天一早就去!”,悟圆从炕上翻起来,圆脸上写满了兴奋。

    第二天一早,林北四人在孙福生的指引下来到了鬼谷墓的所在地。

    这座墓在离老君山东南方向二十里的一片荒山里,周围荒无人烟,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到处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带刺的灌木丛。

    陆小逸用桃木剑开道辟了半天才劈出一条勉强能走的小径来。

    走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包。

    山包不高,形如一枚扣在地上的铜钱,上面长满了低矮的松树。

    根据张玄真留下的羊皮地图标注,鬼谷墓的入口就在山包南面的一块巨石后面。

    四人绕到山包南面,果然看见一块三丈高的巨石斜斜地倚在山壁上,石面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苏阿寂用拂尘扫掉藤蔓,露出底下刻着的一行鸟虫篆,“鬼谷子衣冠冢”。

    石面上的字迹已经风化得有些模糊了,但那个“鬼”字还清晰可辨。

    林北伸手在石面上到处摸了摸,摸到字迹旁边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疙瘩。

    他用力按下去,巨石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缓缓往旁边滑开了三尺来宽的一道缝,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又是太阴元灵体的血才能开的机关?”,悟圆探头往里瞅了瞅,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次不用血。”,林北指了指石疙瘩,“这是墨家的机关术,按下去就能开,跟血脉没关系。张玄真笔记上说他来过这里好几次,每次都是按这个机关进去的。”

    四人一个接一个挤进石缝,里面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不高,悟圆得微微低头才不至于撞到脑袋。

    两侧墙壁上每隔五步嵌着一盏铜灯,灯油早已干涸了,但灯盏的样式很特别,每个灯盏都是一个鬼谷子的坐像,灯盏搁在鬼谷子合拢的双掌里,设计的巧妙程度远超韩王墓里那些跪着的灯奴。

    “鬼谷墓不设机关。”,林北边走边说,“张玄真笔记上写了,鬼谷子生前最讨厌防盗机关,说那些东西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所以他的衣冠冢里没有毒箭没有翻板没有陷坑,从甬道到主墓室一路畅通无阻。”

    “那他怎么防盗墓?”,。悟圆问。

    “不用防。”,林北指了指甬道墙壁上每隔一段就出现的一幅石刻。

    这些石刻不是符法也不是机关图,而是鬼谷子本人刻的留言,“入此墓者,非为盗宝,乃为求道。所求之道,在墓之尽头。若能走到尽头,墓中所有,任君自取。”

    甬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石室穹顶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正中央是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卷竹简,那就是鬼谷子亲手写的《鬼谷子符法》。竹简保存得极其完好,每一根竹片都被仔细打磨过,竹片之间的编绳用的是青铜丝,两千年了还没锈断。

    竹简摊开在石案上,正好翻到第七符的位置,和张玄真残卷上只画了一半的第七符一模一样,但这里画的是完整的。

    林北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极其小心地把竹简捧了起来。